年初五,秦书彦回厂里报到,面馆也该收拾利索、准备开门迎客了。
这些事儿全由秦鱼一手张罗。
她干这行十来年,煎炸炒煮、算账收钱,样样拎得清,压根不用乔清妍插手。
更巧的是,眼下还多了个不要工钱的帮手,萧陆。
这家伙天天准时报到,追着秦鱼转,搬米扛面、买菜送煤气,干得比自家厨房还勤快。
这天晚上,乔清妍抱着存钱的铁皮盒就上了饭桌,打开盖子。
“哗啦”一声倒出一沓整整齐齐的红票子,点了两叠,正好两千。
她手一伸,直接递到秦书彦眼皮底下:“喏,拿着!”
秦书彦心里直打鼓。
这钱烫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可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过去。
结果还没捂热乎,乔清妍就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快,转交!
他立马把钱往前一送:“妈,给!清妍孝敬您的,咱回村盖新房用!”
徐青青一愣,手还缩在围裙边没动。
“哎?咋突然……这是干啥?”
“您别推!我们不回镇上了,以后就扎根丰余村!”
乔清妍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房子得盖敞亮点儿,三层起步,带前后院,围墙砌结实点!”
盖楼房?
徐青青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这事儿她梦里都盘算过七八回!
老秦家终于能亮堂堂地立在村口了!
可她还是摆摆手。
“这……这钱可不能光让清妍扛啊,咱们一家子凑凑,多少都是心意。”
乔清妍转头瞧了眼秦书彦,眨眨眼。
“妈,真不用您操心,这笔钱啊——是书彦掏的腰包。”
秦书彦脖子一梗,胸口拍得“砰”一声响。
“对!我出的!”
秦鱼啪一下拍他后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我哥,真有你的!出息大发喽!”
说着一把抓过钱,直接塞进徐青青手心:“妈,收好!别再推了!”
乔清妍又加了一句:“妈,跟村里打招呼时,地基尽量多划几丈,院子越大越好,前院种花,后院养鸡,门脸也得气派点儿!”
反正迟早要拆,拆得越狠,补偿越厚!
“中!听你的!”
“要是不够,我再催书彦掏!”
秦书彦顿时脸都僵了。
这两千块他还想着怎么分期还呢,这就又来?
他刚想咧嘴笑,喉咙里却像卡了根鱼刺。
“……那个,我……”
乔清妍歪着头问。
“嗯?你不想给?”
“给!必须给!”
他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嘿嘿……嘿嘿……”
徐青青也乐呵呵应上:“成!缺多少,回头我打电话喊他送!”
第二天一早,徐青青揣着钱,挎着布包,搭最早一班乡村小巴回了丰余村。
秦书彦打卡上班去了。
秦晶姐妹俩一大早就扎进面馆揉面擀皮。
连秦欢都背着书包去补习班报到了。
家里只剩乔清妍一个人,安安静静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这栋小洋楼,真是换值了!
海外那家玩具公司的回信还没影儿,她正好趁这几天,把日子过成慢镜头。
翻两页小说,泡一杯淡茶,翻出那台旧胶片相机捣鼓半天。
这玩意儿太娇气,光线不对拍出来全是灰,手一抖就糊,对焦像猜谜,快门一按,咔嚓,一张胶卷没了!
试了三四卷,废片堆成小山,连只麻雀都没拍清楚。
乔清妍叹了口气,把相机轻轻搁回抽屉。
“算了,找个懂行的师傅,手把手教吧。”
方难全兄弟那个批发市场的事儿,她也差不多捋顺了。
说白了,那份文件压根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策划案。
里面的情况得哥俩亲自跑一趟摸清楚,填进表格里算明白,最后拿结果说话。
值不值得往批发市场里砸钱。
这事可不是小打小闹,不能啥底细都没搞清就闭着眼往下跳。
水浅还能扑腾两下,万一底下埋着大石头,那可真是脑袋先撞上,直接翻车。
这天秦书彦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
“清妍!清妍!”
乔清妍刚从屋里出来。
“哟,今儿咋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真捡着‘金地’了!我申请的地,批下来啦!”
“真的假的?!”
成啦!
乔清妍立马来劲儿。
“在哪儿啊?”
“机械厂东边那条街过去,再往东一大片空地,划归厂里了。厂里打算发给职工,让大家自己盖房住。”
“哎哟,这可太妙了!”
可不是嘛!
现在商品房顶多七八十平,挤巴巴的。
等以后房价涨了,那种老楼早就被叫成“老破小”。
可要是自家有块地,想盖多大盖多大,想怎么盖怎么盖。
几十年后这房子,可就是实打实的硬货!
“啥时候能拿到手?我今晚就画草图!”
“下个月就能领证。本来厂里是打算统一建楼、再分房的,可现在厂子账上紧巴巴,掏不出这笔钱,只好让大伙儿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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