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听着,心口那块石头松动了一点点,喉头上下动了动,抬手扶了扶歪斜的草帽檐,转身继续盯着建房的事。
可到了晚上,出大事了。
二楼那堵刚砌好的砖墙,被人硬生生推塌了!
砖块滚落堆在院中,碎灰呛得人咳嗽,钢筋歪斜着刺向半空。
本来后天就能上大梁,现在全得返工。
徐青青站在新屋前,眼圈一红,鼻翼微微抽动,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谁这么黑心肝啊?房子才起一半,就给人掀了?”
“秦家拼死拼活攒钱盖房,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这种缺德事?”
大伙心里都有数:除了龚一鸣家,谁还会干这等下作勾当?
徐青青拔腿就往龚一鸣家跑,布鞋底磨得地面沙沙响,手刚搭上门环,就听见里面门闩咔嗒一声横着插死了。
大门紧锁,屋里静得连狗叫都没有。
那一口气没喘上来,徐青青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陈美玉和周大萱吓得魂飞魄散,陈美玉一把托住徐青青后颈,周大萱拽住她胳膊,两人合力把她架起来。
隔壁李婶喊了声“快抬人”,几个男人也赶忙跑过来帮忙。
七手八脚把人抬到乡卫生院。
医生听了听心跳、量了量血压,摇摇头说:“气得狠了,心口堵着呢,挂瓶水,好好睡一觉,没大碍。”
陈美玉一把拽住周大萱胳膊,指甲掐进她袖口布料里,把她拉到门外:“这事瞒不住!得赶紧通知书彦他们!”
周大萱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这就想办法联系书彦!我找老刘借电话,他昨天还说镇上邮局能打长途!”
“慢着!”
陈美玉按住她肩膀,指尖用力。
“怎么找?你有电话?有地址?再说,徐青青能一直躺在这卫生院里吗?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夜里漏风,药水瓶子吊在铁钩子上晃荡,谁看得住?”
周大萱愣住:“那……送县城医院?”
“嗯!回县城养着,清净,踏实。”
“那……咱弄辆拖拉机?”
“行!我去张罗!”
陈美玉二话不说,蹽开腿就跑。
她脚底生风,裤脚被风吹得扑棱棱直抖,鞋后跟都快甩飞出去。
没几分钟,真把拖拉机吆喝来了,车轮碾过土路,卷起一溜黄灰。
拖拉机后面还跟着她闺女小丽,小丽一边跑一边系扣子,头发被风扯得乱糟糟的。
“小丽也一块儿去啊?”
王香玉开口问。
她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布包。
“对!光靠咱俩,压根搞不定徐青青,得喊她来帮忙。”
陈美玉喘着气说,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王香玉心里直叹气。
早知道就把自家男人一块儿拉上算了!
拖拉机一进县城,车身晃得厉害,排气管突突地响。
她们随便拦了个推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打听。
那人抬手往南边一指,说了句“拐两道弯就到了”,话音还没落,拖拉机已经轰隆隆开走了。
没几分钟,她们就站在面馆门口了。
门头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帘子底下露出半截木招牌。
其实徐青青早就醒过来了。
就是身子发虚,软绵绵的,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盯着天花板上新糊的石灰缝,手指头微微抽动。
再一想到那刚盖好一半的二楼塌得七零八落。
砖头堆在泥水里,钢筋歪斜地戳向天空,心口就像被攥紧了似的,又闷又疼。
“妈!妈!您咋啦?!”
秦鱼一看亲妈被人扶着送回来,脸都白了。
她一把掀开帘子冲出来,鞋带散着都没顾上系,手指直接掐进掌心里。
陈美玉三两句把事情讲清楚,秦鱼听完当场火冒三丈,转身就往外冲。
“我这就找张顶山算账去!”
她嗓门拔高,声音劈得发颤。
大牛一把拽住她胳膊:“先顾眼前!赶紧把大娘送回去歇着!”
他手臂绷紧,青筋凸起,手指牢牢箍住秦鱼的手腕。
“对对对!快上车!”
王香玉连声催促,顺手拍了拍拖拉机后斗的铁皮。
秦鱼跳上拖拉机,几个人麻利地掉头回小洋楼。
车轮卷起尘土,引擎声震得路边树枝直晃。
陈美玉、小丽、周大萱和秦鱼四人合力,把徐青青小心搀进她屋里。
徐青青双脚离地,身子轻飘飘的。
这三人压根没见过这么洋气的小楼。
进门东瞅瞅西摸摸,眼睛都忙不过来。
小丽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客厅地板上的瓷砖,指尖来回蹭了蹭。
陈美玉仰着脖子看楼梯扶手上的雕花,嘴巴微张。
周大萱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壁灯开关,又缩回手,没敢按。
乔清妍听见动静出来看。
一眼瞧见徐青青脸色发灰,嘴唇泛白,额角还贴着湿毛巾。
她立刻快步走过来,眉头拧紧,立马问:“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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