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一摆手：“海大人不必着急，上车再说。”
海汝娴是真着急，她看过卷宗，那群人可是使用大额假币被抓的，按律当夷三族。可是，现在太女横插一脚，不知想干什么。
她来东宫之前，还去大牢里看过那群人一眼，明显是一个家族。
那些人非但没有丝毫惧色，还有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仿佛对现在的境况丝毫不担心，很有后手的样子。难道，她们的后台是太女殿下？
凤澜率先拉着霍砚上了马车，海汝娴只能跟上。她径直坐在了太女对面，抱拳拱手认真道：“请殿下明示。”
“那些人先不能杀，孤还有用。其中内情，海大人再等等，最晚除夕一定能揭晓真相。”
海汝娴心里咯噔一下：“殿下可知那些人犯了什么罪？”
“使用假币罪呀，孤知道的。”
“金银宝钞乃国之基本，此等毁坏我大洛根基之事，岂能相容？”
凤澜一挑眉，海汝娴是个嫉恶如仇、不为权贵折腰的清官，她最喜欢逗的就是这种认真严肃的人。
只见她板起脸，压低了声音问道：“海大人可知她们的假钞是怎么来的么？”
“微臣不知。”
“孤给的。”
“嗯？！”
海汝娴不可置信地抬眼去看凤澜，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堂堂太女殿下，竟然带头发起假钞来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她一时情急，连臣子的礼仪都顾不上，直视太女道：“殿下此话当真？”
凤澜点头：“自然。”
海汝娴脸色一冷：“既如此，微臣斗胆，请殿下即刻入狱！自请重罚！”
凤澜摇摇头：“不行啊，孤一会儿把她们从牢里提出来，还要回宫里吃饺子呢。”
海汝娴一噎，气得牙痒痒：“殿下今日若要徇私枉法，除非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凤澜失笑：“海大人，孤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一会儿你配合孤一下，什么都别说，且看孤如何处置。
若孤有半点枉法徇私之举，海大人也不忙着殉职，直接在母皇那里狠参孤一本，把事儿闹大再说。”
海汝娴眯了眯眼睛：“若圣上顾念母女之情，并不处罚殿下，该当如何？”
言外之意：你不知道你妈多疼你啊？这不是明摆着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
凤澜忍不住笑出了声：“到那时，海大人再一头撞死在大殿上，百官见此，定会当场联名弹劾孤。
有心之人再大肆宣扬一番，激起民愤。母皇纵然再疼惜孤，也会迫于朝野舆情，无力庇佑。
这么一来，海大人不仅能借此博得忠臣贤臣良臣直臣的美名，还能依愿处置了孤，岂不是一举两得、死得其所？”
海汝娴都给气笑了：“好好好，既然殿下已为微臣设计好了一切，那就全凭殿下安排，微臣配合就是！”
说完，她铁青着一张脸，垂下眼眸，不再看凤澜。
凤澜努力绷住，掀开车窗帘往外看。只见大街上喜气洋洋，已经有了快要过年的氛围，只是这人未免太多了些。
“怎么这么多人？”
海汝娴仿佛没听见一样，根本不搭话，倒是一直乖巧坐着的霍砚突然出声：“今日小年，开始促销三天，许是因此人多？”
凤澜托腮瞧着路上的行人，有的正拿着一个红包拆开，有的正在给同行人炫耀她抽到的一张花纸。
“好像确实如此，竟然有这么多人买么？”
霍砚柔声道：“殿下研究的侧柏新香，十分新奇，试用过的人都很喜欢，还没正式发售，就已有很多预定。
再加上，殿下又推出了礼盒，大家都想趁着打折多买些，作为年关走亲访友的礼物。”
正说着，马车刚好路过西城最大的胭脂铺，里面的队伍都排了一里多长了。
凤澜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眼神里泛出金色的光芒：就这样狠狠地赚钱吧！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得多存点。
海汝娴本无心在意，但没想到，最近大火的花香胭脂，竟然出自太女殿下之手！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太女，真有这等手段？
可惜，两人没再继续说这件事，她真想问问细节，又想到方才那般剑拔弩张，不怎么好意思开口。
凤澜放下车窗帘，顺手把霍砚的手握在手中：“阿砚这几日做香辛苦。”
霍砚没想到凤澜会在外人面前与他亲昵，一时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捏紧了她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承蒙殿下垂怜，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凤澜将他搂在怀里，笑道：“阿砚别拘着，海大人是自己人。”
海汝娴无语闭眼：这人真是正经不过三秒！谁跟你是自己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府衙，一下车，凤澜就大袖一挥，让衙役带她去大牢。海汝娴紧紧跟在凤澜身后，生怕她又做出什么荒唐事。
一踏进大牢，一股腐臭的霉味扑面而来。海汝娴着意观察了一下凤澜，还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女，会面露嫌弃。
可是，凤澜面色如常，就连她身旁的夫郎，都没有半点不适。
牢房木头栅栏的缝隙里，不时地伸出黢黑的手，试图抓住这位看起来就是贵人的衣摆，全都被衙役用鞭子打了回去。
越靠近最大的那间牢房，吵闹的声音就越大：“母亲，既然那位女郎有如此大的权势，将我们从江南要到京城，肯定不会给我们假钞啊！”
“三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以假换真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不是一样和你们坐了牢？”
“哎哟，大姐，你别着急啊，我可没那么说。”
“三妹，别以为母亲偏爱你，我就不敢打你！”
“好啊，你打啊！你把寤生从小打到大，打自家妹子，当然顺手了！”
“你！”
“够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终结了她们的争吵，不等她再开口训斥女儿，牢房外忽地走来了一群人。
衙役粗声喊着：“都给老娘闭嘴！算你们走运，贵人来瞧你们了！”
一句话，吸引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凤澜身上。
凤澜轻笑一声：“霍老家主，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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