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没有说话。
天牢外以竹已经在等着了。
他见沈清昭出来,快步迎上前:
“公主殿下,冷宫那边出事了,吴安死了。”
沈清昭眉头皱起:
“怎么死的?”
“老太监今早被发现溺毙在冷宫后院的井里,仵作验过尸,是被人从背后击晕后扔进去的。
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前后,那个时候冷宫外围有暗卫轮值,但后院是死角,凶手应该是从后院翻墙进去的。”
“凶手抓到了吗?”
以竹摇头:
“没有,暗卫赶到时人已经跑了,只在水井边找到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布,布料是玄色的,边缘整齐,像是被刀锋割断的。
沈清昭接过碎布翻看,布料的质地很细密,是军中校尉以上将领才能穿得的玄锦。
她用指尖捻了捻布料的边缘,捻出几粒细微的白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是生石灰。
而天牢的墙壁便是用生石灰抹的。
也就是说,杀吴安的人在动手之前,进过天牢,或者在天牢附近藏匿过。
“查天牢的出入记录。”沈清昭将碎布收入袖中。
“从吴安死到今日辰时,所有进出过天牢的人都要查。另外派人去冷宫看看沈燕仪,告诉她吴安死了。”
以竹领命而去。
沈清昭独自站在天牢外的甬道里,甬道两侧的火把被过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忽然想起方才与沈思进的交流。
莫非……沈思进要的不是青橘兄长的命,也不是林依的命,他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是岁岁。
想到这里,沈清昭不由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青橘、林依、吴安,都只是他用来牵制她注意力的棋子。
他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某处。
沈清昭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甬道,直奔太极殿。
裴渊正在殿中,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密报,脸色沉得厉害。
见沈清昭进来,他将密报递给她:
“边戎镇急报,林依被救出后,负责留守的白芷发现木兰军的营地里少了一个人。失踪者名叫秋桐,年十九,两个月前新加入木兰军,负责厨房采买。她失踪的时间和林依被绑是同一天。”
沈清昭接过密报读完,脸色骤变。
两个月前正是她带着三千精兵从落霞寨出发返回京城的日子。
也就是说,秋桐在她出发的同时就被安插进了木兰军,又在林依被绑的同一天失踪。
这一切一定不是巧合!
“秋桐有没有接触过岁岁?”
裴渊正要回答,寝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青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小郡主不知怎么回事开始呕吐不止,于大夫正在诊治,奴婢罪该万死!”
沈清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拔腿就往寝殿跑。
岁岁正被秋月抱在怀里,小家伙吐得脸色发白,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微弱地哼哼着。
于大夫坐在床边给岁岁诊脉,面色越来越凝重。
沈清昭跪到床边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声音发颤:
“于大夫,是什么毒?”
“老臣……老臣从未见过这种毒。脉象看似平和,但有一股极阴寒的内息在不断侵蚀小郡主的经脉。
若是寻常孩童,撑不过一个时辰。小郡主体质比寻常孩童强健,但若不及时解毒,恐怕撑不过一天。”
一天!
沈清昭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沈思进早就知道她会去审他,早就知道她会拿兰妃的旧信逼他交出青橘的兄长。
他故意拖着她,就是为了给秋桐留出下手的时间。
“解药,去天牢,现在就去!”
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以竹飞奔而去。
沈清昭站在寝殿门口,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裴渊从身后搭住她的肩膀:
“把所有人都调回来保护岁岁,林依已经找到了,青橘的兄长暂时只能让张青鸣继续查。”
沈清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
“不止秋桐,沈思进在宫里一定还有别的眼线。冷宫那边吴安虽然死了,但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天牢附近杀死吴安,说明天牢还有接应他的人。”
“而且,陆珩明在葫芦口按兵不动,不代表他放弃了,他可能就在等这一刻。”
以竹很快从天牢回来了。
他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沈思进说解药可以给,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称帝。”
沈清昭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要称帝?
岁岁又吐了,这次吐出的东西里带着血丝。
于大夫的脸色更难看了:
“公主殿下,小郡主的毒正在侵入五脏,请恕老臣无能,至多还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沈清昭跪到床边,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岁岁的额头。
小家伙烧得滚烫,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娘亲的气息,小拳头攥住她的衣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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