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从屏风后走出来,朝着裴诏行了个礼,“裴大人,我带小叔给您赔罪,还望裴大人海涵。”
裴诏落下笔,起身虚扶了下谢煜,“谢公子无需这般客气,令妹与华哥情投意合,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自己人,就不必如此多礼。”
“谢裴大人体谅。”谢煜笑了笑,却有些不解地问道:“裴大人,小叔手里的卷宗有那么重要,还需您费心?”
裴诏背着身子斟茶,再转身时,将手中茶盏递给谢煜,笑道:“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就是事关大皇子,你也知道,五城兵马司与五军都督府都在大皇子的管辖之下,若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得罪,怕是不好交代。”
谢煜脸色沉了沉。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裴大人,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吩咐。”
裴诏拍了拍谢煜的肩膀,“都是小事,不过就是卷宗还要封存大理寺,谢大人迟迟不给有些棘手,你去看看华哥吧,他躺在床上怪无聊的。”
谢煜了然地点点头。
*
韩知恩心满意足地喝完了一大碗排骨玉米汤,对身边还在慢条斯理吃排骨的天仙说道:“天仙,我还要去找师尊给你这身子施针。”
谢墨然将吃干净的排骨放在了骨碟中,“嗯,书房那些天书就交给我。”
韩知恩非常满意天仙这般懂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刑部的重任,可就全交到你身上了!”
“好,金水你带走,否则不够他在书房门前念叨的。”
金水一直是个尽职尽责的下属,就算有了谢墨然亲笔手书,只要主子不在,也不允许他家先生在书房呆太久。
时不时地就要敲门问几声,生怕把书房弄乱了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烦人的很。
韩知恩点点头,喊着金水就去了邀月阁。
虽然现在这幅身子已经醒了,可身上还是有残留的毒素,还要彻底清除了才行。
也只有彻底清除了,才能再想办法把身子换回来。
谢墨然吃过饭之后便去了书房。
他不喜打扰,周围也没有伺候的人,点了盏灯,便处理起刑部的琐事。
忽地,门外传来声响。
谢墨然将灯芯吹灭,这一灭灯,眼睛就看不太清,他将笔攥在手心,摸索着躲到了屏风后面。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悄悄地摸了进来。
来人将火折子点亮,谢墨然方才看清是谁。
正是谢煜。
谢煜在书案上翻找着,却又小心地将碰到过的东西归回原处。
谢墨然猛然惊觉。
谢煜在找韩家屠门案的卷宗!
他眉心拧成“川”字,对谢煜更加失望。
这个蠢货。
卷宗如果在刑部尚书府丢失,还是机要卷宗,那可是满门抄斩的过错。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为了一个五城兵马司的职位,就甘心做到这个地步?
谢煜翻找了半天,却不见卷宗的踪迹,气得他狠狠地踢了下书案。
谢墨然贴着墙,看着谢煜气急败坏地吹灭了火折子。
待听到房门关上后,谢墨然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摸索着扶到了书案上,就忽然被一双大手攥住了手腕,捏得他生疼。
“好你个小贼,偷到尚书府头上来了。”
谢墨然眼前忽然被火光直射,下意识地避开,“若说贼,谢公子更像才是。”
谢煜看清了按住的人,冷哼了声,“沈四小姐好雅兴啊,小叔好福气。”
“有你这样的侄子,才是谢墨然的好福气。”谢墨然将谢煜甩开,勉强睁开眼睛,视线恢复了些许,方才稳住身形。
谢煜仿佛听不出这语气中暗含的嘲讽,威胁着说道:“沈四小姐,我不管你之前跟丞相府有什么恩怨,但若是敢坏了我的事,我绝饶不了你,你也莫要再挑唆我小叔与丞相府作对。”
谢墨然凝眸看向谢煜。
为何谢煜笃定沈云念与丞相府有恩怨?
就因为自己的那句话?
谢煜说完后便甩手离开。
谢墨然坐在了椅子上,身上的某些穴位忽然感到痛意。
冷汗瞬间从额前冒出,疼得他不得不缩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疼?
这毒烈,解毒也遭罪。
谢墨然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大小姐的话——“韩知恩死后的三日,谢墨然就中了断肠草。”
他抬头看向那还不曾关上的房门。
这毒,会不会是通过谢煜带进来的?
那晚的养生汤,也是谢珺端来。
就像今晚,谢煜被利用着来找卷宗,根本不知道后果究竟如何。
若王少华或者裴诏给了他点新鲜玩意,让他拿给自己,谢煜也不会多想。
能寻到断肠草这种毒,如何不让人查出,也有诸多办法。
谢墨然感觉到身上的胀痛感慢慢退却,终于扶着书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从袖袋中拿出卷宗,放进了书房的暗格。
王景贤这么想杀自己,那就证明他查的方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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