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很安静,就连金水驾车的声音似乎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谢墨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包松子,正在一粒粒地扒着,小碟子里很快就堆成小山。
直到马车停在了刑部门前,谢墨然才拍拍手,将小碟子推到了韩知恩的面前,准备下车。
韩知恩将人拦住,“你生什么气?”
谢墨然生气的时候很明显,一句话不说,专心地做着自己就能完成的好事情,像个哑巴。
谢墨然看着韩知恩,眉头蹙着,眼底压着浊气。
“没什么。”话毕,谢墨然掀开车帘便要出去。
可韩知恩不喜欢这种有话不说却还要摆脸色的样子,她将谢墨然扯住,一把摁在了车上,“我又没惹你,你甩什么脸?”
她自己还莫名其妙呢。
谢墨然吐了口气,颇为无奈地看向韩知恩,沉声问:“蝎毒,哪来的?”
“你说这个啊。”韩知恩不在意地说道:“让小木火偷来的呗。”
“在哪偷来的?”谢墨然对韩知恩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恼火。
“当然是裴府。”韩知恩靠着马车,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一把松子,可还是忍住了,“不然怎么把这事推到裴诏身上?”
“你这是伪证。”
谢墨然鲜少的严肃,他看着韩知恩,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就算你想丞相府拉进来,也不能这样做。”
“你我心里都清楚,裴诏就是暗杀陈春和的凶手,也是当初派陈严追杀你我的人,既如此,这个蝎毒到底是不是裴诏下的又有什么关系?”
韩知恩只想要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她不在乎。
她没有冤枉好人,只是把对方没有表露出来的痕迹做得更明显罢了。
“你……”谢墨然戛然而止,深深地看了韩知恩一眼,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我什么?”韩知恩脾气也上来了,“裴诏下毒是不是事实?替陈晚意隐藏身份是不是事实?三番两次追杀你我是不是事实?陈晚意隐藏身份十数年是不是事实?”
“既然都是事实,幕后的凶手也是裴诏,我只不过将这个事实早点落定,让你少了麻烦,早点结案有什么不对?”
“我说了,那是伪证!”谢墨然低吼了声,“我想要的是真相,是真凭实据,是能够经得起反复推敲,能够让罪人辩无可辩的真相!”
“纵使是事实,我也要让恶人输得心服口服,在铁证面前无处可逃,而不是投机取巧,以恶制恶。”
“你高尚啊谢大人。”韩知恩气红了半边眼眶,“若无明确的证据,今日就凭你的三言两语,裴诏就能下狱么?王景贤就能禁足么?那是裴家,祖上出了三个丞相的裴家。”
“今日若是没有关键印证,只要裴诏出了午门,有大把的人来替他顶罪,到时你想要的铁证早就改名换姓了。”
“这不是你做伪证的理由,蝎毒一共就那么几只,还是圣上遇刺,裴老太爷亲自看管,莫说裴诏,就算是裴诏他爹都拿不到,你这谎言一戳就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你告诉我,若没有蝎毒这样直指裴家的铁证,你又要如何将裴诏置于死地?”
谢墨然偏过头,“暂时没有,但今日陈春和指证,足够拿下裴诏,凡事做过必有痕迹,裴诏的跑不了。”
“是么?”韩知恩哼笑了声,“我若是陈晚意,我咬死自己就是徐玄尘,反正徐家连个人证都没有,我就说是你谢墨然刑讯逼供陈春和,以他家人之名威胁他作伪证呢?”
谢墨然攥着手心,声色俱厉,“真正的徐玄尘家底殷实,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认识他们的?只要深查,没有人能逃得过去。”
“谢大人!时间啊!你知道王景贤回京多久了吗?为何始终不露面,为何王家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依然能安然无恙?他的背后是圣上,就凭你这么地费时费力的查下去,王景贤早就提裴诏找好替罪羊了!”
听着韩知恩的强词夺理,谢墨然气得指尖都还跟着颤抖,“我说了,这不是你做伪证的理由,是假的总会被拆穿,恶人之所以是恶人,是因为他们不择手段,我们之所以是我们,就是因为我们还坚守着原则。”
“你错了。”
韩知恩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泪痕,“不是我们有原则,而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我们放弃原则的人或事,当有一天你所做的事情与你想要的结果相悖,你也不会在乎原则。”
谢墨然感觉自己的心好似停了下,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怀中手帕放下,转身下了车。
他们的争吵声不大,但足够站在外面的金水听了个清楚。
“主子。”金水轻轻地道了声,可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金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送她回府。”谢墨然看了眼马车,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她这样做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了,更是直接将裴家钉死,想要翻身极其困难。
他也知道,她这样做能让日后的阻碍少了很多,甚至可以更专心地对付王景贤。
可这样做,除去原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谢墨然不想吵,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停不住。
马车上,韩知恩红着眼看着那碟子扒好的松子和手帕,将心底的委屈混着不甘统统咽了下去。
马车缓缓驶动,最终停在了尚书府的大门前。
韩知恩掀开帘子,看着尚书府的匾额,一赌气,朝着金水喊道:“送我回家。”
“先生,咱们到家了。”金水小心翼翼地说着。
韩知恩将帘子一垂,颇为厉色地喊道:“回我家!”
金水犹豫了几瞬,还是重新坐回车上,朝着沈云洲买下的那座宅邸驶去。
主子啊主子,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急呢?
好好和先生说不就得了?
新宅子巍峨气派,匾额上刻着沈府二字。
韩知恩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小木火从暗处跳下来,摸不着头脑地问:“哥哥,我以后还能见到主子么?”
? ?韩知恩:跟我吵架,你还嫩点
? 谢墨然:那叫强词夺理!
喜欢重生成痴傻小姐,我掀翻全朝野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重生成痴傻小姐,我掀翻全朝野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