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答应你,在你十五岁之前,他会送你去科塔尔学习,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再聪明的克莱尔终究是个孩子,如此令人心动的条件摆出,彻底打破她的心防。
娇俏的女孩惊讶抬头,银色的眸子里带着惊异的光。
扎克对她的态度极尽满意。
再假装成熟,终究还是个小孩子罢了,摆脱不了诱惑。
剩下的话扎克也不多说,满心满眼都是离开了三年的“故乡”。
人一走,克莱尔就跑向屋里的水桶,舀出里面的水清洗自己的后脖颈。
家里没有镜子,她不清楚是否洗得干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直至她的麻布衣沾湿成了深色。
克莱尔撑着水桶边,细流的水珠顺着她的发尾往下坠落,滴在泥土地上溅起厚重的灰尘。
可以进入科塔尔学习啊,甚至还能拥有一个身份。
她自信于自己肯定能在十五岁前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脱离波利。但,凭什么?
水镜中的自己没有幼女的稚嫩圆润,她虽未长开,却也能瞧出她的美貌。长年练剑的原因,也让她的肌肉紧实,就连脸蛋看起来也格外精致。
赫罗德伯特一家都长着一副令人艳羡的容貌。
她的姑妈,祖母,曾祖母都是这样。
透过水镜,克莱尔看到不忿的自己,以及那双看不清色泽的瞳孔里充满了愤恨。
凭什么她要给卖了自己的人一个好日子呢?
这和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有什么区别。
波利肯顿有能力给红发族一个身份,甚至能娶她做伯爵夫人,说明立达尔公爵的实力确实大,大到连王室都要考虑考虑他最疼爱的儿子的想法。
可王室是什么?
是拉法西的权势巅峰,就算她不是贵族,从每一本史书中都能看出这群家伙最是高贵,怎么会允许有人踩踏她们的尊严?
不用太久,她不是丧生意外,就是犯了大罪。
就算波利肯顿想要保住她,那也是痴心妄想。
要是真有这个能力,他也不至于和她那该死的父亲在监狱相遇。
波利肯顿伯爵的黑料就算被隐藏得再深,也多多少少会流传进民间。
像是贵族的通病欺压少女,抢占民女,见色起意什么的,在波利肯顿身上都算是简单的了。最令人厌恶的是他不仅荤素不忌,更是十足的凌虐派。
在父亲的看顾下,才娶了几位算作成年的妻子。
是的,是几位,因为每一位妻子都会在成婚后的一年内身亡。有传言说,这都是因为那些小姐们死掉的日子就是她们真正成年的时间。
波利肯顿才是最大的深渊。
而扎克,就是恶魔。
一个名为‘贪婪’的恶魔。
克莱尔为自己刚刚的心动感到羞耻,随之而上的是愤怒,愤怒该死的扎克居然拿她最渴望的东西诱惑她。
她甚至连一声虚伪的父亲都不愿唤他。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着即使是死亡也要将这该死的男人的弄死。
不,不值得的。
姑妈梅里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回荡,“我亲爱的克莱尔,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请不要让它成为影响你的因素。”
年幼时的克莱尔不懂这句话,现在的她也不懂,但她学会了听从。
将这句话默念几次,她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扎克离开时的样子明显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不出意外,他所谓的外出怀念故乡,不过是给波利递信,好好谈谈她的价钱。
也许,这场逃离五环的计划要比预料中还要快。
……
走出屋子,扎克脚步不停的往贫民区外走,他一边摸着头上的红色发茬,一边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四处乱瞟。
离开了这个地方三年,好多人都不认识了。
有新的人进来,有年轻的人变得年迈,同样的,也有长大的。
这该死的贫民区像是吸血的怪物,不论是多么年轻力壮的人在进入到这里终有一天会衰老死亡,远远比外界要快的多。
甚至她们的死亡都是平庸而不值得记忆的。
扎克从出生起就知道这件事。
因此他愤怒过,不甘过,到最后都会因为他的姓氏,他的发色变得沉默。
他有尝试过改变,但普通的红发族永远没有向上的机会,而那些异于常人的红发族总会早早失去性命。
这是扎克发现的规律。
但人性总归是贪婪的。
那些贵族们,特别是那些男性贵族,永远会渴望着美丽的事物,很不巧,他的家里就有这样几位。
他卖的第一位家族女性是他的母亲,于是他拥有了一套属于贵族才能拥有的衣服,以及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面对愤怒的母亲时,他羞愧却又感到爽快。那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感到害怕,只能安慰自己:买卖家中的女眷不是扎克起的头,是他的祖祖辈辈都这样干,所以他才会这样做的。
后来他卖了妹妹,即使被报复进了牢狱,但子爵还是顾念情谊,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房。也算过了三年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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