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书页跳跃,安塔利亚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她对洛伦兹的历史仅了解与魔法史相关的部分。对哈尔特之战的了解也仅限于芬妮在她年幼时给她讲述的睡前故事——创生神的成名史。
以至于,很多历史在口口相传中已经成为创生神的独角戏,存在太多的失真性。
青白的指尖触摸在书上的“精灵”二字。
就像精灵,从未在与创生神相关的故事里有听到过。这种生物到现代彻底成为幻想生物的一种。
甚至在安塔利亚的认知里,她们也苦于魔力的侵扰。
“咚咚咚”
杰蕾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格温小姐已经在会客厅等候,是迎她上来,还是先下去面试一番?”
“直接叫上来吧。”
她依旧垂着头翻看哈尔特之战的历史。
安塔利亚有些想不明白。
拓尔菲口中的主和普鲁托是谁,为什么一副认识她们俩的样子,甚至会知道简的果子。
她侧目看向被她摆放在桌子上的阿洛西里。
用手指轻点,阿洛西里就晃晃身子,和简一点也不一样,瞧着不大聪明,也不大灵活,“你说说,简还藏了什么秘密?”
紫红木门再次被敲响,杰蕾西推开大门,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站在她的身侧。
一顶朴素的形制格外板正的基础款礼帽带在她的头上,有细碎的干枯棕发沿着帽缝漏了出来。即使是夏末秋初的时节,她身上穿的那件风衣也显得有些热了。那是一件棕绿色的长到脚踝的细格纹风衣。这件风衣做了收腰设计,将她的腰线勒得不算紧,但因为格温女士的体格原因,上腹有一圈肉肉。她脚下踩着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但在鞋尖处有裸露的肉白色,在那附近有一块明显与别处格外不符的黑色痕迹。
“你好,伯爵小姐。”
“哦,不,你该称她为小姐。伯爵还未去世。”
杰蕾西糟糕的挥手,暗骂自己怎么没有提前和这位老师说明白。
“我认为我没说错。”格温摘下礼帽,学着外面的男士那样将帽子摆放在胸前,恭敬弯腰。
她弯腰的弧度不大,但就算这样,风衣腰间的松紧瞬间崩紧,下摆瞧着都快没了褶皱。
杰蕾西还想阻拦,却被安塔利亚抬手制止。
兴味的眼神落在格温身上,她很好奇这位冒充贵族的平民想和她说些什么。
“毕竟这偌大的伯爵府只有您一位主人。不论前尼芬格伯爵是生是死,这个位置都只会属于您,我亲爱的伯爵大人。”
“可我的弟弟回来了,格温女士。”这位粗壮的女士确实说出了令她惊讶的话。
手指敲击棕榈油涂层过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就像卫兵用脚上那双矮跟皮靴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
“那就让他失去名姓,或者彻底失去继承权。”
这种话题太过危险,安塔利亚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吗?”
格温女士直起身,将手中的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当然,我亲爱的伯爵小姐。您寻找我,是为了学习古洛伦兹语。”
“那么‘可若拉尔’是什么意思?”
“这好像不是完整的词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可若拉尔西诺’,这是荆棘的意思。”
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下,安塔利亚将手边的纸张伸出。
格温心领神会的上前几步,将那张纸拿走,从风衣胸口开的那个小巧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钢笔来。
杰蕾西将门关上,悄然退下。
这说明格温被录取了。
她是一位有真材实料的女士,杰蕾西心想。
屋内,格温看着纸张上的句子,眉毛略微皱起。这上面没有一句是用古洛伦兹语书写的,全是用拉法西语音译出来的话。
她嘴上呢喃,拉法西语音译出来的生涩感,在她嘴里瞬间成了一句又一句的句子。仿佛纸上真的写有一段古洛伦兹话。
安塔利亚翻阅书籍的手一顿。
格温的声音并不好听,不是世俗中的温婉,也不是那种硬朗。只是普通的,普通到如果塞进人群里,就不会被人发现的那种。
她趴在那张为了招待客人而设置的小桌上,身下是一座皮沙发,被她坐的凹陷下去,像一块肥腻的肉块被指节按压出痕迹。那支黑色的钢笔被保养的很好,笔身透着油光。但比起油光,更引人注意的是笔身上掉落大半的漆皮。
“那支笔,很久了吧。”
动听的古洛伦兹语停了,格温又变得普通起来。
“是的,这支笔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粗糙的手指摩挲笔身,“这是我很重要的物品。”
安塔利亚怔愣片刻,这句话好像她听过。
桌上的阿洛西里立在哪儿。
阿洛西里并不珍贵,而是那只布谷鸟。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珍视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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