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也不再满脸寒霜。
她抬眸,看向这人睁开的那双黑亮有神的眼睛,手指轻叩卦桌:“……戏过了哈……您那眼睛,还是注意些。”
“我跟您是同行,不会在乎您装瞎子。”
“但是那些摸骨的客人,可未必哦!”
那人愣了一下,继而脸上的邪笑更盛。
“桀桀桀!姜卦师果然是我辈中人!”
“与我天命在我阁,有缘哈!”
“失策失策了!”
他赶紧闭上眼睛,朝姜羡宝比划。
姜羡宝点点头,趁机说:“您原来出自天命在我阁啊!”
“那可是跟星衍门齐名的名门大派!”
但是看这人的样子,实在不像出自名门大派,反而一身邪气,没有辛昭昭那么……正气十足。
更主要是,这人看上去,没有辛昭昭有钱。
好在那竹竿一样的道人已经闭上眼睛,没有看见姜羡宝神采奕奕的好奇样儿。
他桀桀桀笑着说:“姜卦师过誉了……”
“我们天命在我阁,以前还算不错。但是自从……唉,不说也罢。”
他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姜羡宝也不会追着问别人的隐私。
她只是点点头,说:“我旁边的位置,以前是星衍门的一位精英弟子的摊位。”
“不过现在,她已经回京城的师门了。”
“她的卦桌行头,好像还在后面那个店家那里存放着。”
“您要不要找店家租过来,也省的自己再花钱买呢?”
姜羡宝很热心地提供建议。
当然,这也是因为看见这郝有财穿着打扮比较寒酸,才敢说话的。
如果这是个一看就财大气粗、金光闪闪的卦师门人,她肯定是不会这么提议的。
果然,郝有财听了,十分欢喜,说:“这可省了道爷好大的功夫!”
“多谢姜卦师提醒。”
“只是我如果在旁边摆摊,姜卦师不会介意我抢阁下的生意吧?”
姜羡宝满不在乎摆了摆手,说:“怎么会呢?我巴不得这一条街都是摆摊算卦的!”
“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客流量啊……”
“现在只有我一个,加上您也只有两个,根本形不成规模效应,挣的钱,再多也是有限的。”
郝有财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仔细琢磨之下,又觉得十分有道理。
特别是在想通“规模效应”这词之后,更是对姜羡宝十分推崇。
他想,老阁主三年前就让他来到落日关,说这里有天命在我阁唯一的发财机会……
他郝有财堂堂天命在我阁的大长老,就此离开宗门,在落日关瞎转悠,但是全无头绪。
直到最近,他的寻宝罗盘,才明确指向了落日关以东的宏池县城。
难不成,这里会有宝贝出世?
连星衍门的精英弟子都在这里待了一阵子。
说不定这一波横财,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想到天命在我阁剩下的小猫三两只,都不是会挣钱的命。
他要是还不能发个把大财,他们那些人,能活活饿死给他看!
这么一想,郝有财脸上的笑容,更加邪异。
“桀桀桀……我的卦师领域,是摸骨,不是起卦。”
“姜卦师放宽心!”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还能互相打个遮掩,花花轿子人人抬啊!”
……
此时此刻,田近鹰带着自己人,改头换面,正站在落日关的城墙前,面色阴郁地看着城墙上的人头。
“……查出是谁做的吗?”
“回禀郎君,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只查到安家九口人,包括安振鹏、他娘子马芬、大儿子安祖旺、大儿媳王氏、他们的一子一女,还有二儿子安祖昌、女儿安英娘,以及地窖里的货郎,全数死于这场大火。”
“还有死在火场的十三名西磨人,都是安振鹏以前相熟的人,也是脑袋被挂在城墙上的这些人。”
“其中有一名松郎君,据说来历不凡,是西磨人中的贵族旁支出身。”
“……是都被烧死的?”
“回禀郎君,应该是先被杀死,然后被焚烧。”
田近鹰怒极,拂袖说:“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枉费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把安祖昌从县衙里捞出来!”
“早知道,就让他死在县衙,也省了我好大一笔银子!”
说完,田近鹰带着这些人匆匆离开。
……
吃午食的时候,姜羡宝看见郝有财只向店家讨了口凉水,吃着一个半黄半黑的大饼,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名门大派中人,怎么对比这么惨烈啊?!
辛昭昭在这里,可是动辄出手就是一两银子,从来没有为吃食操过心。
可是这位郝有财道长,吃的大饼,如果姜羡宝没有看错的话,是县城周围村子里,最贫穷的那种人家,用麸皮和树皮磨成的粉,再加上一半粗制麦粉,做成的烤饼。
这种饼没有别的好处,就是便宜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还有,因为难消化,所以特别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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