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第一天,张庭宇得出两个不错的结论:感染者一型感知疼痛的能力和人类基本一致,且不会因为受到强烈攻击就发狂袭击人类。
最意外的还要数对方没有自愈能力,几个人在制图室里观察了好几个小时,赖梦菲身上的伤也没有明显的恢复迹象。
这么一看,从某种程度上讲,一型还挺可怜的。
保持着和人类完全相同的理智和体质,却要和喜欢吃人的感染者群体混在一起,被迫生活在一个原本熟悉如今却完全充满敌意的世界中,感到孤单,想要抱团取暖很正常。
下午三点时,白塔分局的接口人给张庭宇发来消息,说雷东明已经被捕,即将被送往实验室,他们感谢张庭宇对感染者研究做出的贡献。
万青木和沈真仪两人这一下午渐渐习惯了眼前的惨烈景象。最开始,她们只是默默记录,后来就开始主动提出一些观察细节,几人之间的对话也从最初的简短交谈变成了系统而充满科学性的汇报,仿佛赖梦菲这个大活人不过是个实验品。
“习惯真是人类最大的本能啊。”当晚睡前,张庭宇在寝室感叹道。
第二天四人全副武装来到制图室时,一开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
赖梦菲躺在满是干涸鲜血的制图板上,眼睛合着,听到开门声时眉骨微微动了动,很快疼得闷哼出声。
在经过昨天林艺洋的简单包扎处理后,她的脸还算干净,纱布完全覆住了她的鼻子,让她只能张嘴汲取空气。
管舟舟偏过头去捂住了鼻子,轻拍张庭宇的肩膀,说她要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张庭宇的反应不大,每当她看向赖梦菲时,眼前都浮现出高义中弹后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他的尸体在大街上被啃成了散落一地的骨头碎片,上面爬满了蛆和蚂蚁,连捡起来火化的价值都没有。
怎么可能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产生任何的怜悯?
“她……是不是快死了?”万青木拿出手稿,纸页在制图室里“哗啦啦”作响。
“不会。”张庭宇淡淡道:“昨天周禾还有艺洋都说,这种程度不至于致死,就是以后养好了容易畸形。”
赖梦菲听到这话,瓮声瓮气地哭了起来。
沈真仪表情复杂地别过头,“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张庭宇看着赖梦菲的眼泪流入发间,沉默了一会儿。
求饶的话,赖梦菲不会再说了,因为昨天已经说过整整一个下午了,没用。
张庭宇今天原本的打算也很简单:取点血,然后就让她死。免得还要花费资源养护这么个“沙包”,也免得夜长梦多。
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就这么完了?
昨天一拳,今天一斧,眼睛一闭,呼吸一断,事情就结束了?
她不屑靠折磨一个俘虏取乐,但也不能接受她这么轻易就死掉。
“先……留一些她的血,以备不时之需。”良久,张庭宇才确认般碰了碰后腰上别着的消防斧,低声回答。
“需?什么需?”沈真仪惊得小脸发白。
“对敌人用。”张庭宇说:“或者以备极端情况。”
“什么极端情况?”
“就……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总得给自己多留一种选择。”
“学妹,真亏你说的出口啊!”
“实话实说,舔口这个变异,总比被人咬了变异好吧?”
万青木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庭宇的肩膀。“学妹,你也别压力太大。”
压力……张庭宇没回话,确保没有任何一块皮肤裸露在外后,她安静地将赖梦菲的衣袖割开,露出肘窝。
知道她要取血后,林艺洋特意叮嘱过她,这个部分取血效率高,但血管很多,下刀的时候要小心些,免得割到动脉血喷出来,那样不好清理。
林艺洋的学习能力很强,就算只在游戏里看过一遍技能书,很多内容她也能做到过目不忘。
“两位学姐,退后些。”张庭宇嘱咐着,集中精神,将刀刃抵在那小块柔嫩的皮肤上,一点点发力,冲破柔软的微弱阻碍,刀尖深入。
血珠从切口溢出,起初只是几滴,随着张庭宇小心地切割,变成了涓涓细流。
疼痛使赖梦菲完全醒转过来,干裂的嘴唇蠕动几下,唇缝间散出虚浮的话音。“你放过我……行吗?我还有救……”
张庭宇将塑料瓶口贴在赖梦菲的伤处,垂眸盯着血液顺着瓶壁流下,越积越多。“你不是想活捉我吗?如果成功了,你会放过我吗?”
“我……”
大约是对张庭宇的恨意已经沉重到无法说谎,赖梦菲嘴巴开合了好半天,也没说出那句“我会放过你”。
但刹那间,她死死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没看张庭宇。她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混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同伴……我感知到了……同伴……”
同伴?
这两个字一出,张庭宇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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