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很弱，勉强只能照亮灯笼周围一小圈，但足以在黑暗中勾勒出甬道的轮廓。
“灯亮了。”段青南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段怀远停下脚步，观察了片刻。
圆圆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拍手。
“好漂亮呀，像萤火虫！”
她伸手去够最近的一盏石灯笼，手指刚碰到石壳边缘，那微弱的金光便陡然亮了三分，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它在跟圆圆打招呼！”
她缩回手，又碰了一下。
金光又亮了亮。
“嘻嘻。”
段怀远拉住她乱碰的小手。
“别乱摸。”
“可是它喜欢圆圆嘛。”
圆圆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手缩回来，转而搂住了小金子的脑袋。
“小金子，爹爹不让圆圆玩灯灯。”
小金子舔了舔她的手指，算是安慰。
继续往上走，石灯笼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一盏接一盏被点燃的引路灯。
段怀远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金光只在圆圆经过时才亮起来，等他们走过之后，身后的灯笼便重新暗淡下去。
感应到了圆圆身上的貔貅气息。
这座寺庙的阵法认她。
一百零八级石阶走完，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数亩的寺庙建筑群出现在山坳深处，灰瓦白墙，飞檐翘角，规制宏大却破败不堪。
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偏殿的围墙倒了几面，院中的古树枯死了大半，只剩几棵虬曲的老松还顽强地活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殿大门前那一对三丈高的石狮子。
石狮子通体完好，没有一丝风化的痕迹，仿佛昨日才雕刻完成。
它们的眼珠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
“哇！”
她从段怀远怀里探出整个上半身，两只小手伸向石狮子。
“大珠珠！好大的珠珠！比圆圆的脑袋还大！”
【天呐天呐天呐，那两颗珠珠里面全是满满的龙气，香得圆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圆圆想要，圆圆好想要，爹爹能不能把珠珠抠下来给圆圆当零食！】
段怀远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小身板。
“不能抠。”
“为什么！”
“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拿。”
圆圆瘪着嘴，口水都快滴到段怀远的手背上了。
段青南走到石狮子跟前，伸手摸了摸狮身。
“奇怪，这个石头触手生温。”他回头说，“像是活得一样。”
段怀远也摸了一下，的确如此，经过灵渊城一行，他已经知道有些灵石，是有灵气的，自然有温度变化，他抬头看向紧闭的正殿大门。
门板是整块的乌木制成，门环铜绿斑驳，但门缝间隐隐透出一道暖金色的光线。
那光线很细，却极为明亮，像是门后藏着一轮小太阳。
圆圆也看到了那道光。
她不再纠结夜明珠了，整个人趴在段怀远肩头，小鼻子抽动得飞快。
“爹爹，就在里面！”
她的声音急切起来，两只小手抓紧了段怀远的衣领。
“大金子就在门门后面，圆圆闻到了，好大好大好大的金子，三层楼那么高的大金子！”
段怀远和段青南对视一眼。
三丈高的纯金佛像。
那么慧明就没有说谎。
段怀远抱紧圆圆，迈步走向正殿大门，段青南持枪跟在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前。
段怀远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只铜绿斑驳的门环。
门环入手冰凉，但仅仅一息之后，一股暖流便从门环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暖流中带着一种极为纯净的力量，温和而不霸道，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欢迎。
他轻轻一用力。
金光倾泻而出。
圆圆的瞳孔里映满了灿烂的金色，她张大了嘴巴，口水终于没忍住，滴在了段怀远的手背上。
三丈高的纯金佛像端坐在正殿中央，宝相庄严，通体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金光，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佛像双目低垂，嘴角含笑，一手结印一手持莲，莲花花瓣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灵纹，每一道灵纹都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而佛像的基座下方，盘踞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气旋，那气旋无声无息地旋转着，散发出的龙气浓郁得不得了。
段怀远和段青南站在门口，被那铺天盖地的金光晃得眯了眯眼。
圆圆没有眯眼。
她的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口水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爹爹。”
她的声音颤抖了。
“圆圆……圆圆……”
段怀远低头看她。
小奶团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和狂喜，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不知道该先抱住哪个方向。
“圆圆要住在这里！圆圆以后再也不走了！”
她转头死死搂住段怀远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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