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嬷嬷仰着头直视翟氏,“老夫人!您忘了?当年您让您身边的桂嬷嬷来找的我,用我姑姑一家的性命做威胁,让我趁我家姑娘睡着,用迷药将她迷昏,然后就会有人来带走姑娘,让我接应好,不要惊动了旁人。
为了我姑姑一家,我不得已,只能照你的说做!可你明明说过,只是想毁了姑娘的清白,第二日就会把她送回来的!”
齐国公大惊,“母亲.......”
他看向翟氏,一脸不可置信。
翟氏一脸茫然,“你说什么?我几时让我身边的桂嬷嬷来找你了?还拿你姑姑一家威胁?你姑姑是谁?佩嬷嬷,你怕不是疯了,怎么胡乱来攀咬我?”
转而又十分愤怒道:“难怪当年静姝好好的在自己的房里出了事,原来是出了内贼!是你这个贴身嬷嬷!是谁收买了你?眼下事情败露,你还不肯供出你背后的人?竟然来攀污我!真是好生离谱!静姝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满心欢喜盼着她早点进门,怎么会让你毁了她的清白?你胡乱攀咬也要扯个说得通的理由才是!”
徐穗儿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没错过翟氏的一举一动。
若佩嬷嬷真是胡乱攀咬,那佩嬷嬷还挺厉害。
若不是,那这翟氏就更厉害了。
啧啧啧,这真是比看电视剧里演还精彩呢!
这深宅内院的妇人,一个顶一个厉害啊!
“表嫂说佩嬷嬷是胡乱攀咬?那她怎么不去攀咬别人,非攀咬你?这也太奇怪了。”沈老夫人出声。
翟氏柔弱的咳了咳,“那就不知道了,这些年我吃斋念佛,很少出门,许是年轻时太顺遂了些,不知谁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栽赃构陷于我?”
佩嬷嬷双目赤红,“明明就是你!桂嬷嬷呢?你让桂嬷嬷出来和我当面对质!”
扶着翟氏的丫鬟替自家老夫人抱不平道:“桂嬷嬷早几年前就生了恶疾去世了,你这嬷嬷,想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故意扯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死无对证,就能诬陷得了我家老夫人是不是?我家老夫人最是和善的,这些年,还常常都在念着韩家表姑娘,怎么可能会害她?”
佩嬷嬷愣住,桂嬷嬷不在人世了?
当年她是和桂嬷嬷见的面,话都是听桂嬷嬷说的,桂嬷嬷是齐国公夫人的心腹嬷嬷,代表的就是齐国公夫人,说话自然作不得假。
但现在,桂嬷嬷不在了,说急了,这齐国公老夫人大可反过来说桂嬷嬷不定也是被谁收买假借她的名义来找她的——
那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毕竟,她除了能和桂嬷嬷对质,拿不出一点别的证据。
佩嬷嬷一时没了话语,呆在原地。
沈老夫人也没想到桂嬷嬷已经不在了,这些年,她也没怎么关注过京城的人和事。
死无对证,翟氏死不承认,还真是没法了。
翟氏有诰命之身,堂堂齐国公老夫人,是不可能上公堂对质的。
这事,就是告上公堂,证据不足,也审不出什么来。
但她确信,翟氏肯定做了!
不承认她也奈何她不得,又不能杀了她出气。
但是,她可以诛心。
“看来,这事的确是跟表嫂没有半点关系了?来人啊,将这个胡口攀咬的嬷嬷拖下去!”
沈福带了人上前,拖走了面如死灰的佩嬷嬷。
沈老夫人的目光定定落在翟氏身上,“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人在做,天在看,事过二十年,当年的事,也查不出几分证据来了,但我相信,作恶的人终有报应!倘若吃斋念佛便能叫佛祖饶恕了罪过,那背后害我女儿的人,可要诚心礼佛千万别装模作样才是,表嫂,你说是吧?”
又看向齐国公,“承礼啊,即便静姝现在恢复了记忆,你们也回不到当初了,我知道,这些年你仍记挂着静姝,可惜,都是造化弄人啊!事已至此,你也该往前看了。”
“我们走。”她长袖一甩,毫不犹豫的转了身。
其他人纷纷跟上。
“静姝......”齐国公追上来。
韩静姝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扶着沈老夫人走了,再没有回头。
那一眼,看得齐国公身形晃动,心神俱颤。
良久,他回过头,看向仍立在廊下的翟氏。
“母亲,佩嬷嬷真是胡口攀咬于您吗?”
翟氏一脸受伤,脸色苍白,“承礼,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娘吗?”
“当年我带着府里下人满京城找寻静姝,最终在那处破庙发现了一具女子尸首,误以为就是静姝,我先才依稀想起来,当时是翟贵打头进的破庙,也是他先发现然后嚷开来的。”
翟氏目光微闪,“这又如何?当年你不吃不喝,不眠不睡,底下人也跟着你不吃不睡的,找了那么多天,最终能找到,也是老天怜惜你.....”
“所以,母亲是心疼我?这才想了法子,好让我早点找到静姝,早点死心认命对吧?”
“承礼.....”儿子表情太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叫翟氏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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