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镀了一层光晕,清丽脱俗,可那似有若无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出现,一寸寸割开马洪汛早已腐朽的神经。
那束白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任谁都看得出,这是祭悼用的花。
旁边的护工倒吸一口凉气,很识趣的默默隐身离开。
“马董手抖得这么厉害,是老年帕金森,还是…害怕?”
叶清闲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机,弯腰捡起,屏幕还亮着,那张烷染服装开业剪彩的照片赫然在目。
“看来,马董已经知道了。”
马洪汛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干枯的手猛地攥住床单,指节泛起死白。
浑浊的眼珠里血丝密布,嗓音像生锈的门轴:“你…到底是谁!”
他不敢想。
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是在售楼部,仅一眼就拉动了他的思绪,那时候也想过会不会是,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能。
如今想来,好像一切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是感知到她的针对性,他也不会建立什么反夜财团。
“自我介绍一下。”叶清闲将手机扔回床头,“马崇安,我的生物学上父亲。”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马洪汛的血压数字疯狂跳动。
助理慌忙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叶清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怎么这么激动啊,稍安勿躁。”
叶清闲坐在床边,伸手拂开马洪汛额前凌乱的白发,嘴角勾起冰冷的笑:“真可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儿子呢?”
“哦~一个是残疾,一个被你害死了,是吗?”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插着针管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药液顺着针管倒流。
“不可能!”他嘶吼出声,“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你就是想骗我,刺激我,给你妈报仇!”
“报仇?这个词用得好,如果你不做坏事,我为什么报仇,马特莱这一年的流水看了吗?疑是银河落九天,真好看。”
马洪汛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还没来得及看,马特莱这几年一直很稳定,只要不搞什么幺蛾子绝对不会出问题。
至少在他死之前不会。
他的晚年就想找一个靠谱的继承人,就想以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的正面形象安详离世。
这么简单的想法怎么就那么难实现呢?
死死盯着叶清闲,浑浊的眼底翻涌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执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马崇凛额角沁着细汗,声音比人先进来:“爸,不好了!叶清闲她很有可能是弟弟....”
话音戛然而止。
叶清闲笑得甜美:“好久不见。”
马崇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倏地收紧。
来的路上意外得知了叶清闲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盘算着,把公司的一切脏水都泼到叶清闲身上,让她跟父亲互相撕咬,自己好坐享其成。
她怎么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她在京城吗?
“爸,你都知道了?”马崇凛小声试探,轮椅向前推进。
马洪汛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勾唇,“叶清闲,你赢了,我可以把马特莱交给你,让你认祖归宗,给你办最大的欢迎晚宴,你以后就是马家名正言顺的孙女,马特莱的继承人。”
他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仰面倒回枕头上,浑浊的眼睛半阖着。
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有的选,他更希望叶清闲是男孩,如果是男孩马家的血脉就不会断了,马特莱在他手里也会越来越好。
女孩,就算招赘婿,生的孩子也是别人的血脉。
好在叶清闲是他家最小的孩子,她能把唐氏做到如今的地步,马特莱交给她比交给马崇凛好的多。
这,应该也是叶清闲一直想要的吧。
马崇凛坐在轮椅上,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脑子里飞快地打着算盘:如果叶清闲成了马特莱的继承人,那自己作为大伯,自然就能顺理成章挤进唐氏集团的核心圈子,到时候再借机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丢了马特莱捡了唐氏,也不是不行。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叶清闲看着马洪汛那张松弛下垂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马董,您是不是昏迷太久,脑子糊涂了?”她敛了笑,眼神冷得像冰,“您以为我来是为了您那破公司?为了所谓的认祖归宗?”
马洪汛倏地睁开眼,他都做到如此退让了,她还想做什么?
叶清闲走到窗边,逆光而立,整个人被镀了一层金边,可她偏过头来的那个角度,恰好让半边脸沉入阴影里。
马洪汛低吼:“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得到马特莱?不就是想证明我当年做错了吗?那你想要什么?”
叶清闲转过身,面朝二人:“我想要什么?我想看着你一手建起来的帝国,一寸一寸塌成废墟,看着你绝望,痛苦,看着你犯的所有罪恶公之于众,看着你疯,放心,你这次醒来后没那么容易昏死,我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给你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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