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平怒了，抽出腰间的皮带，不等顾卫民反应过来，起身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混账东西！你是怎么说话的？”
顾建平气得直喘粗气，不顾妻子任敏阻拦，朝着顾卫民身上连抽了好几下。
“老顾，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做什么非得抽孩子？！这要是被你抽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任敏被顾建平拦在身后，无法上前护顾卫民，禁不住冲着顾卫东喊：“你还坐着干什么？快点把你爸拉开！”
“爸教训的没错。”
顾卫东坐着没动，只是朝顾卫民身上瞥了眼，而他言下之意，显然是蠢弟弟欠揍。
“你这是什么话？”
任敏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禁不住剜了这个长子一眼。
“妈，你该知道我的意思，要不是卫民嘴欠，我爸能那么抽他？！”
顾卫东虽不知道苏志国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但他有脑子，从顾建平的回话中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何况顾建平所言足够清楚，不单顾卫东自己听得明白，就是任敏和顾茜，以及顾卫民本人，也是心知肚明。
“什么叫卫民嘴欠？”
任敏气急败坏：“你和音音之间的事，任谁都看得出来，错在她不在你。”
顿了顿，她语带嘲讽：“再说了，是她倒贴你，是她不顾女孩子的矜持，一天天追着你跑。既然她能做出那种事，又怎么能怪卫民对她有成见？”
“妈，你怎么可以那样说一个女孩子？”
顾卫东脸色微冷，眉头近乎拧在一起：“南阿姨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的老战友，你刚才那样说她的女儿，若是南阿姨泉下有知，她会怎么想？”
任敏怔住了。
她想怒斥这个长子，想说谁想和那个死去多年的人做好朋友，奈何她被顾卫东直直地看着，一时半会竟说不出一句话。
又或者说，话都到了嘴边，却无法道出口。
顾茜同样坐在她的位置上没动。
她既没有出声帮顾卫民说话，也没有对顾卫东和任敏之间的对话发表意见，就像是个局外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我知道错了……”
见家里其他人没一个帮他脱困，顾卫民边哭边认错，希望父亲顾建平能手下留情。
“好疼啊！爸，你是要抽死我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见到苏南音，大不了……大不了我躲着走，总成了吧？”
被顾建平面朝下摁死在沙发上，顾卫民实难挣脱开，此刻眼泪鼻涕横流。
“老顾，你再这么抽下去，孩子真会被你抽死的！”
任敏将落在顾卫东身上的视线挪到顾建平、顾卫民爷俩身上，加重语气说：“卫民是有错，可归根结底……”
“你给我闭嘴！”
顾建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喘着粗气凝向她：
“同样都是孩子，看看别人家的，再看看咱自个家的……明明脑子不够好，偏偏还喜欢多嘴多舌，他怕不是有病吧？！”
说到这，他把视线落回顾卫民身上，呵斥：“站起来！”
顾卫民顾不得擦脸上的眼泪鼻涕，“抽抽搭搭”艰难地爬起身。
“靠墙站着！”
顾建平沉声命令。
顾卫民不敢有半句反驳，一瘸一拐走到墙边，规规矩矩背对着墙站得笔直。
只不过他的脑袋低垂着，时不时还吸吸鼻子。
“看着我回话。”
顾建平严厉的声音又响起。
闻言，顾卫民照做，抬起眼睛，颤抖着迎向他的目光。
“你今天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老战友的电话来得实在过于突然。
倘若为了两家儿女间的事要找他理论，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想着拨电话给他。
苏志国了解顾建平的为人，同样的，顾建平亦了解苏志国的为人。
两人同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在顾建平看来，苏志国要不是气狠了，没法再忍下去，绝对不会给他来刚才那一通电话。
这么一分析，答案无疑在顾卫民身上。
“我……我没做什么……”
顾卫民的声音有些低哑，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你没做什么，你苏伯伯能把电话打过来？又为何刻意提到你对音音的态度，还说你对音音心存恶念？”
顾建平双手叉腰，来来回回在客厅里走了片刻，最终在顾卫民面前站定：
“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不然，休怪我再抽你一顿！”
“爸，我没骗你，我今天在外面真的没做什么啊！”
顾卫民声音里夹带着哭腔。
他好可怜啊，平白无故挨顿抽，找谁讲理去？
都怪苏南音的父亲，做什么要打那劳什子电话？
难道就为了告他的状？
可他近来根本没招惹过苏南音。
“今天都去哪了？和谁在一起？有没有遇到熟人？”
顾建平神色难辨，接连三问。
他根本不信顾卫民嘴里说的。
“我就去公园转了转。”
顾卫民吸了吸鼻子，想着不能说出沈薇薇的名字，免得姐姐顾茜那张嘴不知又嘲讽他个没完。
敛起思绪，他接着说：“与一个朋友一起，没遇到什么熟人。”
“你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顾建平边思索他的话边问：“你们都聊了什么？有没有提起音音？”
顾卫民张了张嘴，眼里闪过迟疑。
他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被顾建平全然纳入眼底。
“看来，你在你所谓的朋友面前不仅提到了音音，而且在言语上攻击了人家小姑娘，好巧不巧被熟人听到了，然后传到了你苏伯伯耳朵里……”
顾建平气笑了，手指顾卫民：“你说你怎就那么嘴碎啊？！音音和你哥之间的纠葛，那是人家两人自己的事，你到底有多闲，要把注意力放在音音身上，动辄说她的坏话？”
“我有说错吗？”
顾卫民蓦地气血上涌，梗着脖子说：“况且我是为我哥抱不平，你却因为苏南音她爸几句话，便把我往死里抽，这是有多狠心呐？！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在你心里难道还没一个外人重要？”
“外人？你苏伯伯是老子的兄弟！”
顾建平眼里如同喷火：“这是你一个小混蛋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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