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霄坐上卫雪鸢开来的警车，同她们一起返回了警局，继续调查沈春和母子三人。
结果毫无疑问，在子安的「真言符」作用下，宋礼国和宋礼仁可以说是知无不言，就差把小时候尿过几次裤子也一并说出来了。
卫雪鸢带着下属，和其他几个组忙到飞起，短短几个小时就又往警局抓来了一大票人，把总局局长都惊动过来了。
中途，得到卫雪鸢准许后，沈平霄也进过审讯室，挨个问过宋礼国和宋礼仁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当年父母的车祸，还有嬴子安被拐，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真正的幕后主使又是谁。
宋礼国和宋礼仁都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当年的一切的确和他们有关，但他们也只是听钟泓吩咐行事。
都是沈平霄已经查清楚了的东西。
所以问题又绕了回去——钟泓同样只是个中间人。
但钟泓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可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开口。
不过……现在也许有了能撬开钟泓嘴的方法。
沈平霄看向对面神色颓败的宋礼仁。
察觉到他的目光，宋礼仁面部又扭曲起来，张嘴想要骂他。
结果下一秒就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狠抽起自己嘴巴子，每一下都响得让人眼皮子都不禁跟着一起跳。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平霄：“……”
卫雪鸢看着他稍稍扬起的嘴角：“……”
总觉得好像给这位沈总美到了。
沈平霄完全注意得到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目光，以拳抵唇，清了清嗓。
但心跳还是带来一阵有些陌生的感觉。
一种……自他13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的感觉。甚至让他在自我怀疑中不禁升起几分异样。
沈平霄还记得……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发生在他读三年级时的样子。
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随堂小测，那时候坐他后面的一个男同学想抄他的答案，他没给，那人贼心不死还以为他是没听见，就丢了张纸团到他桌子上，结果被老师当场逮到。
沈平霄已经不记得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了，但他当时毫不犹豫把锅甩到自己头上、心虚污蔑自己的样子，沈平霄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当时刚转学过来，且或许运气不太好，没遇到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所以他的成绩直接被作废。
沈平霄其实自己并不在意，毕竟那真的就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随堂小测而已。
但放学回家，在饭桌上当「今日校内趣闻」说起时，父母第二天大早就冲去学校给他讨回了公道。
……那之后，沈平霄也遇到过不止一次大同小异的麻烦。
往小的说，他给年纪尚轻的沈修谨赶跑过在学校外面堵着他要零花钱的小混混。
严重点的，他也替沈留青和沈麟处理过那些污蔑他们学术不端、剽窃他们论文成果的家伙。
……总之，都是他在帮别人撑腰。
而那似乎已经成为他后来生命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只是现在，他是否可以认为……
——嬴子安是在帮他出气？
沈平霄还记得，之前在家里那会儿，嬴子安看向自己时那很深刻的一眼。
鉴于他的能耐，沈平霄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他一定能从沈春和母子三人身上看到……他们的过去。
所以……
沈平霄怀揣着心尖涌现的那点陌生但柔软的热度，从警局告辞。
当然，走之前没忘记和卫雪鸢交换了联系方式，把嬴子安的号码按照之前说好的，推给了她。
助理早已开车在警局外等候，载着他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而等他踏进那个在记忆中本已变得有些遥远、又在不久前和现在重新添上新忆的「家」，再度站在那间小时候他们会经常赖在其中、和父母一起在地上假装露营过夜的主卧外时。
他发现，嬴子安竟然还坐在那把母亲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未动。
但沈既白和沈修谨，已经坐到了地毯上去，从主卧不知道哪一个的柜子里翻出来一本从前的相册，伸手指着里面那一张张存满回忆的照片，笑闹着讲述每一张的来历。
“看这张，你刚出生那会儿爸妈给你拍的，我跟沈留青还去弹过你的小吉吉，哈哈哈哈！”
沈既白很混不吝地笑着。
沈修谨脸色红如温，把相册抢到手里，翻得“哗哗”响，冷笑：“那再看看这张！是谁犯浑把妈妈的限量版口红拿去到处乱涂乱画，还把五哥跟我脸全都涂红了，然后被爸妈一起用水彩笔画成花猫脸后不服气哭鼻子？
“你当时都……十岁了吧？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沈既白有些发窘地把相册抢回来，不满地：“啧，说好的找点轻松有爱的东西聊呢？怎么变成互揭黑历史了！”
沈修谨梗着脖子：“那还不是你先开始的！”
沈平霄：“……”
眼看他俩已经发展成沈既白开始动用武力压制，把沈修谨摁到地上去挠他痒痒，沈平霄又很是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去看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嬴子安目光依然落在父母那张合照上，但沈平霄能看出来，他一定也在专注听着沈既白和沈修谨说的一切。
然后，沈平霄正想走进去时，沈修谨刚抢到相册，又被沈既白一巴掌拍开。
相册顿时飞了出去，里边儿的照片零零散散掉出来几张，有一张正正好轻飘飘落在少年脚边。
子安低头看去，而他的动作也牵动了室内其他三人的视线。
等他们看清那张相片中的内容时，也是纷纷一愣。
子安伸手将脚边的相片捞起，看着里面面对镜头的一家九口。
“好像是咱们以前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沈既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子安后头，趴在椅背上，脑袋凑得很近，跟他一起看。
相片里，姥爷坐在椅子上，一手牵着沈枭，一手牵着沈麟，又被冲着镜头做鬼脸的沈既白和沈留青围着，脸都要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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