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意赅的两个字。
元嘉:?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倒不太像先生的作风。”
几次交集,邹言道算计缜密,不太像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可邹言道说:“如今陕石县就像一座死城,百姓被困在这,县内药材被把控,县外的进不来,消息不出去。”
“不管是什么法子都要时间,可时间就是他们性命。”
所以他觉得自己伤刚好一些,就不再多歇。
他讲得是透彻。
但是——
元嘉扫他一眼,邹言道看起来实在有些单薄,尤其身上的伤不是玩笑,若非觉得不合适,她都想用弱不禁风这个词了。
而且若邹言道有人可用,也不至于撑着一副破碎的身子,重伤歇两日就爬起来。
“你已知道药材堆放在哪了?准备怎么搬?”
靠双手吗?
邹言道:“我上次来已摸清了一二,所以今晚再来看看地形,算算时间。”
“至于药材,东边后园堆了许多,别处我也还未看到,但已足够管好一段时间了。”
“行。”元嘉一点头,“带我去看看,若行得通,我着人一起搬。”
“还有,短廊那边有人,你可有看到?”
邹言道摇摇头。
他刚来不久,就看到元嘉了。
但是他补充一句:“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别庄除护卫,有管事一人,账房二人,平日搬药的几人,若短廊那有人,应当就是管事。”
“我知道另一头有窄道通往柴房,直达后园,不经短廊,贵人可跟我来。”
元嘉也干脆:“那带路吧。”
云泊还在外头盯梢,见二人出来,用眼神告诉元嘉并无动静。
元嘉点点头。
檐角灯火疏落,邹砚迈步在前引路,元嘉与云泊紧随其后。
三人借着两侧屋舍投下的浓黑阴影,贴着墙根悄声穿行。
一路避开明哨点位,不多时便抵达柴房后方的破旧木门
邹言道在门前蹲下,手指沿着门框边缘摸了一圈,把门往里推了一把,门没动。
他加了些力气又推了一下,门板还是纹丝不动。
元嘉在他身后低声问:“锁了?”
总不能是病患没力气。
邹言道收回手,蹲下去重新看了一遍:“不是锁,是门框底下卡了东西。”
他伸手往门缝底下一探,指尖碰到了什么:“应当是一块石头。”
元嘉也蹲下,将腕上上一个缠花柳叶细镯褪,两指捏住镯身,轻轻一拉。
镯子展开成一条扁平的银片,边缘薄而利。
她递过去。
邹言道直接接了,从门缝底下探进去,往左边拨了一下,试探几下,他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三人侧身进去。
尽头又是一扇铁皮门,不过没有锁。
邹言道把银镯还给元嘉:“失礼。”
然后伸手推了一下门。
闷了很久的药味涌出来,元嘉用袖子掩着口鼻,一瞬又放下。
一排排麻袋层层码叠,整齐规整,高及梁柱。皆是治疫的防风、解毒、止咳诸类药材。
别问他们为何知道,每麻袋分门别类捆扎压实,封口处还写着药的名字。
瘟疫因缺药而蔓延,这些人倒好,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过分。
元嘉在门边扫视一圈,细细打量周遭,将库房格局尽数纳入眼底。
明哨只守外墙庄门,库房空旷规整。
她缓步抬眸,靠近了邹言道低声闻:“值守倒是不紧,你原打算何时搬?”
邹言道的目光快速也迅速药垛排布、墙体结构、通风口位置、地面落脚纹路,默默默记所有关键点位。
又和前几日做了对比。
所有药材集中囤放,码放有序,其实是极好转运的。
邹言道指向通风口与后门窄道:“入庄走柴房窄道,避开前院重兵,出庄依旧原路折返,窄道隐蔽,我本打算情况何时,先带上一袋走。”
毕竟他一人的力量有限,能带一袋是一袋。
元嘉微微颔首:“明日吧,分批小件转运,不引耳目。”
地形简单,防守疏漏,只要算准巡守时辰,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些滞留的救命药材尽数送出别庄。
主要是元嘉凑个运药材的人手还是凑的出来的。
而且一夜送出去也好,谅杨家也不敢报官失窃。
可若先运一袋再运一袋,查得紧的话,难保不打草惊蛇,后面就难运出了。
元嘉也用极轻的脚步四处看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风险,然后几人才压低身形,出了堆放药材的这间门。
逛完一圈后,三人才轻步退至铁皮门前。邹砚抬手轻拉门板,合拢时动作极缓,避免铁面碰撞出声。
确保库房保持原样,不留半分异动痕迹。
此事夜已极深,不过今夜月光倒是还亮,三人压低身形,顺着墙根缓步挪动,悄然观望庄内守卫巡哨的状态。
明哨应当是两人一组,他们在这蹲守了好一会儿,只见两两提灯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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