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失窃一事,几乎是元嘉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发现了。
她们运得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是只要有人进仓库,一定能发现的程度。
底下人回禀时,杨植黑着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的意思是,光天化日,我那么多药,就不翼而飞了?!”
底下人站在厅门口,都不敢进来。
只隔着门槛回话:“是……”
杨植咬牙切齿:“少了多少?”
下人弱弱回道:“库房里少了十几袋,清点过,其中连翘和黄芩各缺了一半。”
杨植:“放药材的后园没锁?!”
“原……是没锁,只是用了一块石子堵着,石子被从另一头移开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门都不锁好!
杨植心被气的突突跳:“进出的大门呢,那偷药贼就算从后园扛了药,还能大剌剌从十数守卫的后门出去不成?!你们没看好大门?!”
下人没敢回。
他很冤枉,自己又不是守卫的,这与自己无关啊。
家主问责错了吧。
但这话他只敢心里嘀咕,面上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杨植冷冷看他:“说话啊,哑巴了?难道是砸墙出去的?!”
“回阿郎……墙倒没破。”下人小心翼翼。
杨植压着气:“那是从后门出去的?”
“后门……也有护卫守着,应当不是。”下人回得小心翼翼。
杨植差点破口大骂:“那你告诉我,那围墙三四人高,不是砸墙,也不是从后门,难道这些药材难不成是飞出去的?!”
下人叫苦不迭。
他哪知道,说不准是哪来的高手,就是翻墙出去的呢?
那墙上又没有琉璃碴子和尖铁凿锥,就是高一点,哪里不能翻了!
杨植靠回椅背,手指紧搭在扶手上:“这些日子,都谁进过庄子?”
下人战战兢兢答:“回阿郎,这几天没有外人进过。”
杨植真要气笑了:“那难道是你们里头的人出了内鬼?!”
移石子,运药材。
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要么就是里应外合,要么早踩过点。
总之不是第一次来别庄了。
他这些手底下的人竟然一点没察觉?!都是吃白饭的吗?!
下人:“……阿郎,老奴不知道,奴才哪敢啊。”
杨植顺手将茶盏丢过去:“不知道还不去查!”
陶瓷在脚前炸开,下人一哆嗦:“是,是,老奴这就去。”
他俯首行了一礼,其实心里如蒙大赦,赶忙又起身准备退下。
被抓来上报这事,他就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骂。
才倒退着走了几步,杨植又喝一声:“回来!”
下人心里一惊,又走回来赔笑:“阿郎?”
杨植长吐出一口气:“让人去查查咱们那位县令大人,这几日都有什么动作。”
下人忙连声应是。
他还想着长安调了个县令来,竟然也姓杨,也不知小皇帝是怎么考虑的。
不知道陕州就是他们杨家的天下吗?还把人送过来,生怕他们在这边的根扎得还不够深。
不过年轻子弟,离嫡系又远,好拿捏。
杨植还高兴了几日。
没想到是个表面温和乖顺,背地咬人的!
他心思百转间,下人瞅着他神色刚要告退,杨植又叫住他。
下人:……
他当然不敢把心思写在脸上,只堆着笑。
杨植改口说:“还是先直接去县衙传话,让他过来,就说我找他问点事。”
“是是,阿郎英明。”
*
传话的人走到县衙的时候,杨珵之正在看公文。
听完来人的话,他搁下笔,笑问:“二叔是说现在找我?”
传话的人说是:“家主在等着。”
杨珵之挑了下眉,没有多问,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跟着去了。
他被领到杨府中堂的时候,杨植坐在原位,茶已经换了一盏。
此刻杨植已经调整好心情,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坐,先开口问:“贤侄最近忙什么?”
杨珵之温声回:“不过是县衙一点小事,比不得二叔贵人忙。”
杨植冷笑:“衙门里的事,忙着治瘟疫?”
杨珵之也笑:“这不是在等二叔的药材。”
杨植手指搭在杯沿上:“是,我本来说今日放一批药给你,不过今日侄儿看起来倒是不着急了……”
杨珵之认认真真:“既然二叔说今日给,那就一定是今日,侄儿相信二叔。”
“若药材没到,定是二叔在打算,侄儿等着便是。”
他又加一句:“反正陕州那边,等药材一到,侄儿就书信去。”
他在威胁他。
杨植看着他的脸,隔了一会才“呵”一声:“你是真不急,还是已经另有了打算?”
杨珵之:?
杨植接着说:“我库房里少了十几袋药材,我正着准备去查,侄儿在县衙,定看了不少失窃案例,侄儿觉得我这些药,是去哪里了?”
杨珵之慢慢歪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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