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市区周边的副本和游荡怨灵被清得干干净净，方圆几百公里内连一只C级厉鬼的影子都找不到。
灵调局的监测屏幕上，这片区域从红色高危直接降成了绿色安全。
赵局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悠着点，别把周边副本全清完了其他小队没东西练手”的无奈。
晚饭后，卢小欣照例把收来的低级厉鬼卡片捏成碎片，喂给饿死鬼，升级提示忽然跳了出来，是她的四十级个人任务，看着还是跨界副本。
顾言舟第一个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好几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异常的警觉：“跨界副本，游戏提示说规则与蓝星本土副本完全不同。你的出战槽被限制为两个，道具栏也是两个。这是全新类型，游戏不给任务提示，进去之后全靠你自己摸索。”
“我跟你去，”陈小风把冰霜之盾往地上一怼。
“朋友，单人本。”卢小欣无奈扶额。
陈小风撅着嘴不甘心地坐回去。
卢小语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卢小欣就先开口安抚道：“放心，我可是气运之女，背后有人罩着的。”
出战槽最终选了饿死鬼和影鬼。
一个A级战力核心，还有两把牛而必之的道具武器，一个B级控场万金油，都跟了她最久，彼此之间不需要语言。
道具栏里放了她所有的替身木偶和那把升级过的雷击木短剑，剑刃上的暗金色光晕比以前更沉更稳，剑柄末端新嵌了一枚怨气结晶碎片，是卢小语用灵纹共鸣帮她镶上去的，说能增幅对怨气护甲的穿透力。
副本入口刷在城郊一个废弃公交总站。
卢小欣到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总站里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怨气薄雾，几辆报废的公交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杂草丛生的停车坪上，车窗玻璃碎了大半，轮胎瘪得只剩轮毂。
只有最靠外的那一辆完好无损，车漆是暗沉的老式墨绿色，车窗玻璃干净得不正常，车厢里亮着惨白色的灯，引擎已经发动，发出极低沉极均匀的怠速声。
车门开着，没有司机。站台上没有任何人，但车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线路牌，只有两个字：末班。
她踏上车门的瞬间，身后的废弃总站就被浓雾吞没了。
车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动声。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座位上的乘客人数远超一辆公交车该有的载客量。
她迅速扫了一眼，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各异，什么朝代的都有，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靠着车窗打盹，有的茫然地看着窗外。
脸色全是那种在冷库里放了很久的肉才会有的灰白，嘴唇微微发紫，胸口没有起伏。
没有一个人在呼吸。
光屏在她踏入车门的瞬间无声亮起：
【副本名称】：末班车
【副本类型】：跨界副本
【任务目标】：未知
【剩余时间】：未知
【出战限制】：已锁定（两个出战槽，两个道具栏）
【特殊规则】：
·本副本为跨界副本，规则需玩家自行探索。
·所有系统提示功能暂时屏蔽。
·请自行探索离开方法。
·离开方法唯一，触发后副本即刻结算。
这六行字在光屏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淡去，没有消失，而是缩成光屏角落里一枚极小的灰白色印记，像一张被折叠起来的车票。
卢小欣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个印记，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行极细的小字在印记下方闪了一下，副本已激活，剩余空位：0。
这辆车在她上车之后就已经满载了。
卢小欣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影鬼无声地融进车厢顶部的阴影里，黑雾沿着行李架的边缘缓缓铺开，开始观察这辆车里的每一个细节。
饿死鬼他抱着那只破碗变得小小只迷你款，蹲在卢小欣的肩膀上。
A级突破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这辆车里每一缕怨气的流向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她的注意力暂时不在乘客身上。
公交车驶出总站之后，窗外的雾气由灰白转为了极深的墨色，路面上模糊的标线不再是现代公路的虚线，而是某种用不规则石块铺成的古道。
石缝里偶尔闪过几点幽绿色的磷光，公路两侧的铁质护栏不知何时变成了歪斜的木质路标，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怨气侵蚀得无法辨认。
饿死鬼的骨节小指忽然全部收紧，他偏头看向窗外墨色深处，那里有极其庞大的灵力波动正在缓缓移动，不是单个厉鬼，是一整片连绵不绝的灰色轮廓，像山脉在呼吸。
她意识到这辆车正在穿越的，是现实维度与诡异维度之间的裂缝，而这条“路”就是裂缝本身。
公交车开始减速，车厢里惨白色的灯光闪了好几下。
车停了。
车门打开，站台上站着一个穿旧式长衫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已经不亮的纸灯笼。
他上车的时候车门外的浓雾涌进来一股极淡的檀香味，他身后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一个穿着雨衣的低着头的中年人。
卢小欣注意到，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有几个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人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扯了一下。
他们没有任何表情，站起身后径直走向车门，消失在浓雾里。
新上车的乘客找到空位坐下来，车厢里的怨气波动又恢复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平衡。
但卢小欣看清了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上车时车厢后排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没有让座，女人怀里那团裹在襁褓里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从襁褓缝隙里伸出来的不是婴儿的手，是一小截灰白色的、还在滴着黏液的触须。
她按住腰间的雷击木短剑，没有动。饿死鬼蹲在她肩膀上，碗里的骨节小指没有继续收紧，但也始终没有松开。
公交车又停了两次。
每一次到站都有人上、有人下，人数始终维持着一个精确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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