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委屈地瘪瘪嘴，“爸爸，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还不来陪我？”
“爸爸在给你买礼物呢，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回去等好不好？”男人笑着回应，但颤抖的声音早就出卖了他极力克制的情绪。
“我不回去了，以后爸爸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女孩轻轻摇头，将双手拿着的东西努力举到他眼前，“你看我把娃娃和小树苗都带来了！”
“听话……”男人泣不成声，没办法再说出更多，他其实心里明白，只是一下子还不能接受罢了。
他跪在地上，与女孩隔空相望，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丫头在这儿乖乖等爸爸，爸爸很快就来。”
“好！”女孩乖乖点头。
男人转身回到赌场，将刚才赢来的魂魄一一送还给原主，不管对方如何疑惑，他也只是微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把魂魄全部归还以后，他来到姜无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眼角还留有泪痕，但脸上的表情似是已经释怀。
两团微弱的光点从他体内飘出，那是他最后仅剩的一魂一魄。
“我说话算话，这一魂一魄，你拿走吧。”
还没等姜无念开口拒绝，他已经转身快步走出赌场，轻轻牵起女儿的手。
看着两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里，她喃喃说了句：“也好。”
两人离开赌场，再次回到一楼大厅，姜无念拢了拢手中飘着的魂魄光点，抬步往另一侧的亡魂交易区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身前就落下一道黑影，看他穿着，是易魂肆的管理者。
“两位稍等，鬼市主有请。”
在鬼市，任何人都无法逃离鬼市主的掌控，所以不管愿意也好，不愿也罢，事实上都没得选择。
姜无念和傅烬川交换了个眼神，没再多说，跟着管理者的步伐缓步往前走。
她虽然是鬼市的常客，也听过鬼市主的不少传闻，但从没亲眼见过。
这也是第一次遇见鬼市主要见她，她实在想不通，也猜不透，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两人一路被引到顶楼，四周都浮着幽幽鬼魂，明明灭灭照得人阵阵发寒。
“到了。”
管理者做了个请的手势，躬身退下，瞬间消失不见。
“哎？这就走了，不帮着开个门？要不要先敲门啊，我直接推会不会太没规矩了？”
姜无念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无人理会，傅烬川略微环视一圈，神情有些严肃。
鬼市主作为能随意抹杀生灵的存在，如果稍有不慎，两人很难全身而退。
在门口站了许久，里面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姜无念咬了咬牙准备推门而入，傅烬川突然拉过她的手，将她扯到身后，“我来。”
将手覆到门上，刚触到门的一瞬间，两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入其中，片刻后，周围再次陷入静默。
一阵晕眩过后，姜无念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客厅，看起来就好像是去到了别人家一样。
从落地玻璃窗外望去，竟然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完全没了鬼市的气息。
“随意坐啊，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给姜无念吓得一激灵，她这才发现客厅沙发上窝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蓬头垢面，穿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正拿着游戏手柄沉浸式打游戏，像极了那种隔壁邻居家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毛头小子。
姜无念偷偷盯着看了看，长得倒是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可是她越想越不对，
不是鬼市主叫他们来的吗，
这又是谁啊？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傅烬川，朝他使了使眼色，傅烬川也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但两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局游戏结束，青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径直打开冰箱拿了罐汽水，仰头灌下大半。
见两人还站在门口，眉头微微蹙起，“不是让你们坐吗？”
青年语气平淡，姜无念却觉得背脊莫名爬上一股寒意，赶紧拉着傅烬川在沙发角落坐下。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试探，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就是……鬼市主？”
“这里还有别人？”青年左右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嗤笑一声：“怎么，我不像吗？”
“像……吗？”姜无念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乱讲话，刚说出口就立刻收了声。
真离谱，
怎么跟她听到的传闻不一样呢？
就算不是个老头，
也不该是个傻小子吧。
就这？
随意抹杀生灵？
鬼市主靠在冰箱旁，仔细打量两人，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们两人能同时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一大奇景呢。”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姜无念耐着性子问他：“您找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虽然鬼市主和她想象的出入实在太大，但在这里她还不敢随意造次。
“别着急嘛，那个等会再说。”鬼市主一屁股挤在两人中间，胳膊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凑到姜无念耳边坏笑：
“小丫头，你是真不怕他克你啊？就你这点功德，能撑多久？”说着他还瞟了眼傅烬川。
姜无念往旁边挪了挪，撇了撇嘴：“我乐意。”那句“要你管”被她压住了没说出口，但脸上表情却一点没有收敛。
这几句话有意无意地被傅烬川听进去，眼神略微担忧地看向姜无念。
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还是会克她吗？
就像小时候克父母那样……
不，
他不愿意。
脸上笑容意味深长，鬼市主忽然搂住两人，“你们有想换的东西吗？”
“就冲这副奇景，只要想换，我都给你们双倍怎么样，考虑考虑？”
姜无念无语地摇了摇头，“没有，快……”“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鬼市主又转头诱惑傅烬川：“那你呢，不想见见死去的父母？不希望被身边人真心对待？”
傅烬川眸色一动，刚要开口，就瞥见姜无念在鬼市主身后疯狂摇头，口型一直说着：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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