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很快变小了下去，但是屋子也被烧得差不多了。
老夫人和四小姐给的赏赐都还在里面，宋照夕看着废墟，眼眶渐渐红了。
“宋奶娘，你别哭，今晚你就留在明月居。”
说话的是顾令仪，她被外头的响动惊醒，听说这里出了事情，便连忙赶了过来。
这会儿见到宋照夕哭，以为她是觉得没地方住了。
“小姐......您和老夫人给的赏赐全在里面。这下一样都没有了。”
宋照夕说着呜呜地哭出声来。
原来是这回事，顾令仪柔声劝慰了几句。
“只要人没事，这些身外之物没了也就没了。”
说话的空档，弄影已经进去了一回。
台阶上，屋檐下他都绕着检查了一圈。
“这夏日干燥，极其容易走水。”
顾令仪说着目光划过高奶娘住的屋子，也被烧焦了。
但没有宋照夕的屋子严重。
弄影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地上的污水。
水渍混合着烟灰顺着台阶流下来，形成蜿蜒的小溪流。
粗看没什么奇怪的，但细细一看，又发现了一点点油花。
真是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油花的？
顾辞年见不得宋照夕哭，一步跨进只剩下最里头那道墙壁的屋子，想要寻找宋照夕口中的赏赐。但箱笼已经被烧成了碎渣，里头依稀可见一小片布料的碎片。
看样子布料是全部烧毁了。
他一转头，又看见了掉落在地上一点点银光。
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被烧成一团的银子。
虽然被烧成了这样，但应该还能敲碎了用。
他将东西交给了宋照夕，又轻声安慰了几句，这模样惹得镇国公频频侧目。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的？”
老夫人喃喃道。
“或许是天干热燥吧，不小心打翻了油灯。”
顾辞年道。
“弄影，你发现了什么？”
顾承宇问道。
弄影便将发现都说了。
顾承宇上去一看，果然如此。
用食指沾了，放到鼻尖一闻，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暂时说不上来。
“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宋照夕抱着绵绵问道。
“这墙壁上怕是有东西。”
顾承宇缓缓说道。
宋照夕心下一紧，“是谁要害我？”
她平时都没有与人交恶，怎么会被害得这么惨？
幸好绵绵没事，不然她得伤心死。
没有确凿的证据，顾承宇不敢妄下定论。
只是此时，竹音却搀扶着尹奶娘过来了。
竹音面上有几分犹豫，但在看见昏睡的绵绵时好像又下定了决心。
“国公爷、老夫人，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竹音豁出去了一般跪在了两人面前。
老夫人被她吓了一跳，虽然丫鬟们提了灯盏，但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看过去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
“你说！”
镇国公半夜被吵醒，心情自然不太好，说起话来硬邦邦的。
尹奶娘朝她点了点头，竹音这才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白日里，奴婢、奴婢看见高奶娘进了厨房里。”
竹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高奶娘。
高奶娘闻言，面色有些不自然，“我进厨房怎么了？也没说不能去厨房呀。”
竹音被她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但一想到差点受伤的绵绵和尹奶娘，又鼓起了勇气。
“奴婢还看见，高奶娘拿了厨房里的油！那个小坛子！”
此话一说，顾承宇立即想到了刚才在墙角边发现的油。
闻起来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不像煤油，倒像是厨房用的菜油。
这样的话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他冷冷地盯着高奶娘。
宋照夕没想到高奶娘竟然恨自己入骨！
更没想到差点连累了尹奶娘！
高奶娘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有些心慌，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承认。
“我拿起来看一下不行吗？我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竹音，你诬陷我！”
高奶娘气极了，“若真是我放的火，为什么我要连自己一起烧了？”
“那是因为......”
竹音皱着眉头，想不出来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高奶娘的房子为什么也跟着烧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想洗脱嫌疑。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怀疑火是你的放的。至于厨房是不是少了一小坛子菜油，叫了厨房娘子一问便知。”
顾承宇冷声道。
高奶娘脚下一软，企图逃跑。
但这里可是镇国公府！
连个小厮都有武功傍身，哪能这么轻易让人给跑了？
高奶娘只是转个身，跑出去没两步，就被小厮被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是污蔑好人！我要见官！”
高奶娘气疯了，又挣脱不开小厮的手，在众人面前大喊大叫。
“高氏，我本来就是官，你有什么话去堂上再说吧！”
顾承宇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高奶娘在府里做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他在朝中为官的事实。
高奶娘浑身一抖，眼里涌上绝望，继而转头又怨恨地看着宋照夕。
“都是你！都怪你！宋氏！你怎么就能这么好运！连老天都眷顾你！我恨你！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高奶娘发疯似的对着宋照夕一顿怒吼，活像个疯婆子。
宋照夕被气得面色发白，“高奶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自从我第一天入府你就对我怀有恶意，我原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没成想本就是你眼里容不下我们母女二人，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些赏赐，本就是我靠着自己争取来的！你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为何要为难我，甚至杀了我？说到底，你就是嫉妒我！”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她，高奶娘高喊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今晚这场闹剧到这里便结束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被镇国公扶着回去休息了。
顾令仪让星云把明月居的偏房收拾一下，让宋照夕和尹奶娘住进去。
等明日便让高奶娘回家养伤。
眼下夜已深，也只能如此了。
宋照夕抱着绵绵回头看了一眼变成废墟的小院子，咽下喉头的苦涩，跟在星云身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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