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接到凌浩的电话后,叫了一辆出租车便赶往京北大饭店。
下午论坛结束后,萧薇参加了一场饭局。
等夏冉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推开包厢门,萧薇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桌上还歪歪斜斜坐着几个人,喝得也都不成样子。
凌浩见到夏冉如同见了救兵,赶紧迎上来:“你可算来了,这些人怎么办?”
夏冉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大多是在论坛上见过的熟面孔。
只有一个男人,是她没见过的。
那人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不知道是醉了还是醒着,整个人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王爷,矜贵、清冷,与其他人的醉态格格不入。
夏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敛回视线,看向凌浩问:“他们没人跟着吗?”
凌浩无奈地叹气:“没见着人,我也联系不上他们的人,想叫代驾吧,连送去哪儿都不知道。”
夏冉单手叉腰:“萧律师交给我,其他人交给你,你打电话问问会务组,这些人是谁,再要个联系方式。”
凌浩一拍脑门:“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夏冉扶着萧薇往外走。
出了饭店大门,才发现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风不大,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纷纷扬扬。
路肩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萧薇比夏冉高出不少,再加上喝了酒,整个人软绵绵地压在她身上。
距离车还有一段路,夏冉拖得有些吃力。
萧薇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翻身,重心一偏,连带着夏冉也跟着朝一旁栽下去。
夏冉伸手想去拉她,但惯性太大,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人也跟着往下倒。
没等她惊呼出声,整个人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稳稳托住。
夏冉定了定神,刚要抬眼道谢,可目光触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话音却猛然顿住。
雪落在他的肩上,他站在路灯和飘雪之间,整个人被那层薄薄的光勾出了一道轮廓。
沉肃、刚毅,眉目间依旧带着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锋利。
薄司珩没有急着松手,待她站稳,才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那部手机。
雪花越飘越密,落在手机屏幕上,被他用手背随意拂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像老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与她撞上了视线。
他看着她,薄唇翕动:“不知道叫人?”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朵里,一如记忆里面的任何一次。
.
十一月的夜风很凉,天很冷,却依旧抵不过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
两人在飘雪里面对面站着,对视了几秒。
夏冉先挪开眼睛,伸手去拿手机,神色冷淡:“谢谢,薄叔叔。”
夏冉伸手去接手机,她抽了一下,没抽动,男人没松手。
她抬眼看他,他正垂眸看着她,一个仰头,一个垂眼,雪落在两人之间。
夏冉没有移开目光,手指收紧,第二次用力才将手机抽出来。
雪还在簌簌往下落。
薄司珩盯着她躲闪的眼神,神色看不清喜怒。
没等他开口说话,夏冉扶着喝醉的萧薇,侧身往停车的位置走。
她费了点力气,终于是把萧薇扶进后座躺好,关上后排车门。
她呼出一口白气,抬手松了松肩膀,想要去拉开驾驶座车门,准备开车走人。
可车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伸过来,把门一把按死关上。
夏冉倏地转头看他,语气沉静:“您还有事吗?”
薄司珩面无表情:“我怎么回去?”
夏冉有点不解:“您不是有司机?”
“休息。”男人语气平平。
司机也有休息日?
夏冉沉默两秒,掏出手机点开代驾页面,语气公事公办:“您想去哪儿,我给您叫代驾。”
薄司珩嗤笑:“你们律所,就这么待客?”
夏冉皱了下眉,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刚要开口反问,余光就看见凌浩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
凌浩快步走近,先是看向薄司珩态度恭敬道:“薄先生。”
薄司珩没应声,视线始终落在夏冉身上。
那道视线太重,夏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头躲开看向凌浩:“正好你来了,辛苦你送薄先生回去。”
凌浩刚要答应,可当他撞上薄司珩阴沉的眼神,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果断改口:“还是你送吧,我留下来送萧律师。”
不等夏冉反驳,他直接拉开车门上车,点火驶离。
全程不过半分钟。
挪威有一句谚语,Tomme t?nner raller mest,空桶响得最厉害。
凌浩第一次见到薄司珩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句话。
这个人安安静静站着,哪怕不说话,也不随便看人。
可他身上那股沉劲,比所有张牙舞爪闹事的人都让人发怵。
就像挪威人对深山老林的感觉:你看不见山里的东西,听不见动静,但你知道,暗处一直有东西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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