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聂清继续对着油灯编织长命缕。
她还要给秦娘子和吴嬷嬷,还有所有明晖堂的婢女小厮们都送。
节日嘛,要的是大家都开心。
她唇角都带着微笑。
沈泽川进来时,聂清没有察觉。
只是垂着脑袋时间久了,肩颈发酸,她才抬头。
一眼就看了沈泽川。
“沈大人?”
沈泽川看了眼她编了一半的绳子,朝她伸手,“拿来。”
聂清抿了抿唇,故作不知,没动作。
沈泽川盯着她。
聂清咬着唇,忍不住了才开口,“沈大人,长命缕我不给了。”
“为何?”
“我看见你把秦娘子的长命缕,送给银霜夫人了。”
大家都看见了的。
哪有这么糟践别人心血的。
要编好长命缕可不简单,手指不灵活的人,编起来手指都在打结。
而且每根丝线的拉扯力道要均匀,不然绳子编出来就粗细不一,不好看。
沈泽川沉了口气,微抬了下眉梢,“把秦娘子的长命缕给了银霜夫人,她就不会讨要你的。”
聂清怔愣了下,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不对——
聂清摇头:“还有廖金芝呢,她是你的义女。”
人家一口一个义父,叫的可亲了,比亲女儿还亲,他能舍得不给?
沈泽川愣了下,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还纠结到这儿了。
这么宝贝她的东西,护食的毛病跟以前一样。
他淡淡笑了下,“金芝就算要,我也不给,行了吧?”
聂清咬着唇,还是没动静,眼神飘忽。
沈泽川微微拧了下眉,脸色又沉下了,“你送别人了?”
“大人,不过是一根长命缕而已。您贵为大人,有的是人送。隔壁银霜夫人也能送,您怎么偏要奴婢的这一根?”
沈泽川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瞧着她。
瞧得聂清心虚害怕了,她才说真相:“绳子已经扔了。”
“扔了?”沈泽川是不相信的。
宁可扔了,也不愿给他?
就因为他将秦娘子的长命缕送给了银霜夫人,她就拿一根绳子发脾气?
男人忽然扯了下嘴唇,“扔了便扔了,那便这一根吧。”
他朝她手上那半根长命缕抬了抬下巴。
聂清皱眉,护着那根绳子,“不行,这是要送给吴嬷嬷的。”
“我做的长命缕,每一根都不一样的。”
同样是五色丝线,但搭配起来,可以有多种不同的配色,不同的花样。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的。
沈泽川被她的固执所恼,一时下不来台了。
他拉长了脸,粗声粗气道:“那就按照那一根,重新再编一条一模一样的。”
聂清气得胸口起伏。
他没事吧?!
她用力深呼吸,闻到了酒味。
哦,原来是跟银霜夫人一起喝多了,耍酒疯吗?
对着喝多了的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聂清起身,去倒了一杯茶给他。
“大人,您醒醒酒吧。”
沈泽川阴沉的看她一眼,仍是坐着一动不动的。
聂清自顾自的埋头编她手上的绳子,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还要当作他不存在。
沈泽川不走。
聂清编完手上那一根,他还在。
看样子,是要跟她犟到底。
聂清打了个哈欠,“大人,奴婢要睡了,您也请回吧。”
沈泽川忽然开口:“你想进宫吗?吴嬷嬷说,你可以随她进宫去。”
聂清直接摇头,“如果是我本人的意见,我不想。”
这个答案,让沈泽川怔愣住。
聂清只进过一次宫里。
是她来京不久,皇上和皇后娘娘想见见她,特宣了进宫去。
就是那时候,皇后忽然定下来,要珍珠做七公主的伴读,其实就是玩伴。
但对于聂清的粗俗,皇上和皇后都有些不满意,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宫里的教习嬷嬷教导她礼仪规矩。
但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沈泽川以为,以现在的她,对宫里是好奇向往的。
他端起桌上早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问:“为什么不想?”
聂清道:“不想就是不想。廖金芝去那里做宫女,我又不想做宫女。”
“吴嬷嬷说过,宫里的规矩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沈泽川轻轻的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仍是坐着,刚入口的茶水,现在正在慢慢回甘。
聂清打第二个哈欠时,他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给她提神用的。
他开口:“清夫人若是在的话,必会给我一根长命缕。你身为她的奴婢,她应该替她做完这件她如今不能做成的事。”
以忠心奴婢自称的聂清,被这句话绊住了。
是啊,清夫人对沈大人一直很好呢。
清夫人说过,沈大人与她是少年夫妻,感情很深厚……
聂清纠结了会儿,只能再从线团里抽出丝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