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钧觉得太对不起褚怀珠了。
看得出来,媳妇正在很认真地威胁自己,可是他心里一点恼意都没有,反而软绵绵一片。
那副圆溜溜的眼睛瞪人的样子,只让他心里冒出四个字——小猫哈气。
她还凑得这么近,挺翘的鼻梁和晶莹的唇瓣,就在一俯身可以触及的距离。
脑子里堆了长篇大论,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看到褚怀珠冻红的耳朵尖,他心里一动。
掌心里凝聚起一股热气,扣在她脸颊两侧,盖住她冰块一样的耳朵。
褚怀珠觉得脸庞一暖,随即觉得不对!
不是在讨论对抗魔世的问题吗?忽然摸上来了是几个意思?
她像躲瘟神一样大叫后退:“你,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小心!”
褚怀珠从未在风雪交加的地方生活过,没经历过一脚下去雪埋过膝盖的事。
噗嗤一声,她的脚陷入厚厚的积雪,身子失衡,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哇!”
被震飞的粉雪高高扬起,飘飘洒洒落在她脸上,像嘲笑一般。
看到伸过来的手,她没好气地拍开:“我自己起得来!”
结果不行。
雪很深,软绵绵的,没个受力点,她挣扎几次爬不起来。
可恶!才放了狠话,立刻就这么丢脸!
看到那天杀的剑尊居然嘴角含笑,她抽出了刀:“你、你故意带我来这的,让我出丑?”
不、不是啊……
这是天枢城至高之处,看日升日落最好的所在。他总是在这里沉思参悟,喜欢这里的风光,所以想带她来看。
褚怀珠用刀支撑着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有冰针在扎。
看她行动极不自然,承钧忽然意识到什么:“雪钻进衣服里了?”
“要你管?”她下意识揪紧了衣领。
承钧剑尊没理会她的坏脾气,化出一张毯子铺在雪地上。
他不容拒绝地把她从雪地里捞起来,稳稳放上去。
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催动法术,衣服里的水汽立刻干了。
又看到她濡湿的鞋袜,手掌放上去,暖融融的热气隔着布料传来。
那不是等闲给别人碰的地方,褚怀珠自认是个莽的,可还是羞怯得不行。
她差点冲口而出,说“我相公没这样过”,然后连忙忍住。
暴露给弟弟可不得了,以后没戏可演了!
只好咬紧嘴唇,硬生生受着。
可恶,真应该跟柳振衣学一点基础法术,现在就不用靠别人了。
这一年里什么家务活都甩给他,自己就是吃喝、带着奶包子去山里玩,生生被相公养废了。
水汽蒸腾,鞋袜干了,还暖烘烘的,穿起来挺舒适。
可是褚怀珠一点没觉得,她眼角红红的,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承钧大慌:在玉竹村相处那么久都没有过摩擦,怎么换个身份直接把人惹急了?
后面还有那么多真相要交代,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干脆直接化身成柳振衣吧。
就是冲击会很大,可能吓坏她。
才打定主意,忽然钟声大作,响彻整座城池,连山巅上的冰雪都为之颤动。
褚怀珠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吵死了,这是在闹什么?”
“玄元宫和云笈宗来人了。”
天枢城的钟声根据来访宾客的地位而有所区别,四个城门的大钟共鸣,一定是最尊贵的客人驾到。
“魔世渗透,另外几大门派不会坐视,要来商议携手应对之策。”
盯着魔世的不只天枢城,意味着盯上自己的也不只天枢城。
褚怀珠心下一沉,从牙缝里发出冷笑:“剑尊才说我会被围剿,立刻就来帮手了。难怪又是下帖子又是上门亲自请,原来早有埋伏。”
“不是。”
承钧眉头蹙起,有点恼火这些人怎么来得这样急,都不给他和媳妇坦白的时间。
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不惹人生疑的理由,单独见褚怀珠一面!
山下几个弟子匆忙飞过,口中喊着“剑尊”。
“哦?你们掌门貌似在找你呢,不和那两家门派一起拷问我?”
城中驰道已经被各家门派涌入的弟子挤得水泄不通,他当机立断抓起褚怀珠的手:“我送你走。”
看到褚怀珠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解释:“你不喜欢见他们,那就不见。”
几乎是在他说完的瞬间,褚怀珠就觉得周围风景一变。
高远空旷的雪山之巅消失无踪,周围只是山腰处的习习凉风。
“我……你保重。我再联系你。”
承钧把褚怀珠稳稳放在地上,声音有点发闷。
明明那么多话想说,愣是没有找到机会。
先去应对各派人马吧。
风声过,褚怀珠看着消失在天际的背影,清晰地看到那身影绷得死紧,懊恼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没能套出魔世的情报,不甘心?
呵呵,正道栋梁。
她没急着回去,找地方坐了会儿,分析整件事。
颜若蘅可以被魔世操控,别的门派能有多干净?来天枢城会晤的人里会不会藏着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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