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克斯不愧是本地最大的强盗,出手阔绰,临走时还留下十条步枪作为见面礼,送给牧场。
按如今的市场价估值,高达两百块以上,是绝对的大手笔。
只是这十条枪是空枪,没有子弹。
等烈奇成功救出那两个死刑犯后,估计才会作为另一份谢礼送上。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件事烈奇没有对其他人透露,但面对强盗到来时的无力感,让他有了提前为工人开设思政课、组建工人武装队的打算。
不过前脚强盗刚走,后脚东尼又来了,送来一则消息。
大顺义头领高义,到科斯渔村登门拜访,邀请东尼武术馆所有人明天中午到中华楼一坐,他要设宴赔礼。
“你说这会不会是鸿门宴?”东尼迟疑道。
烈奇摇摇头,从东尼那里抱过孩子,这是被高义射杀难民的遗孤。
小家伙还处于刚开始认人的阶段,无论再开心还是再悲伤的事,对他而言,一晚过去便是过眼云烟。
一周时间足以让他遗忘亲生父亲,转而对养育他的东尼十分依赖。
当被烈奇抱着时,他向东尼伸出手,哭着喊“爸爸”。
烈奇只能无奈把孩子交还给东尼:“你给他取名了没有?”
“还没有。我文化不高,取出来不好听。就等你有空了给他取一个。”
东尼哄着孩子,孩子紧紧缩在他怀里,害怕地偷看烈奇。
烈奇想了想,眼见面前崭新的牧场,说道:
“破旧莫怕千夫指,迎新不惧万里遥。他叫你爸爸,你姓周,他就叫周迎新吧。”
“破旧莫怕千夫指,迎新不惧万里遥。”东尼默念这句诗,对怀里的孩子说道,“迎新,你将来一定要对得起你的名字,不要做像爹一样没用的人。”
周迎新懵懵懂懂地看着东尼。
“毛奇,那大顺义那边……”
“那头狗驴想请所有人,他没那么大面子。我一个人去吧。”
“又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进退自如,如果人带多了,反而真怕是鸿门宴了。”
“唉……都怪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只会拖累你。”
“这世上哪有没用的人?大家只是缺少学习的机会而已。你这几天尽快搬过来一起住吧,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课,要给大家上一上。”
事情总在朝夕之间接踵而至,时间对烈奇来说太不宽容了。
他总是忙不过来,总是要分秒必争。
因为没有多少人真的能寿终正寝,谁也无法预料生命的终结会不会在下一刻到来。
人放不下的东西越多,就越希望能在醒着的时候多做点事。
次日中午。
由德里和几个功夫练得比较好的学员,向全体工人代为教授迷踪步,教学相长,共同进步。
这是进行全员武装,强身健体的第一步。
烈奇则换了一身洋装前往唐人街,这身衣服可以遮蔽火枪,还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大顺义这些欺男霸女的帮会份子,烈奇恨不得将他们统统剿灭。
但是不行,这些帮会都是中华楼的下辖分支机构,如果真对他们动手,就相当于向中华楼宣战。
牧场没有这个实力。
从这些难民主动跟着烈奇走开始,就相当于选择脱离唐人街另起炉灶。
他们太弱小了,但凡还想在三藩市生活,就不能真的在名义上脱离唐人街。
只能以暂时的妥协换取更多的生存空间,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独立自主的机会。
烈奇上一次来中华楼,是以一个拿命换钱的刀手身份。
而这一次,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受邀客人。
一名大顺义的帮众候在门口,他认出了烈奇满脸的麻子,上前招呼道:“毛奇先生。我们大哥已经等候多时,里面请。”
烈奇跟随他身后,走进楼中。
只见楼中大堂摆满了酒席,高义正在和一个手下交谈。
见到烈奇进来,立即堆出了复杂至极的笑容。
烈奇在他脸上看出了恐惧、愤怒,以及不得不笑脸相迎的憋屈。
高义本能地往烈奇腰上看了眼,见到没有带刀,这才大起胆子迎上来。
“毛兄!小弟正在安排酒席,有失远迎,不要见怪!”
烈奇看他右手新装的钩子,笑道:“高兄这只新手哪家店打的?工艺不错嘛!给小弟介绍一下,小弟那匹马正好要换蹄铁。”
“毛兄真爱开玩笑。”高义忍住怒气,往他身后看了眼,“小弟特意摆了十几桌和头酒请大家吃,只有毛兄一人来吗?”
见他孤零零一人来,高义顿时生出一种立刻掷杯为号,屏风后杀出几十号刀斧手,将其乱刀剁成肉泥的冲动。
烈奇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哦。他们啊!我叫了,但是都忙着练枪,说这里太远了顾不上来。”
高义吃了一惊:“练枪?”
“是啊!在花旗国到处都是土匪,我那些墨西哥朋友跟我说,在这冇(mao,意同没有)枪不行,就帮我弄了几杆枪。我看闲着也是闲着,就先练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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