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人街遍地洗衣房不同，白人街区遍地都是酒馆，每五米就是一家。
酒是最好的日常麻痹工具，白人的需求量很大。
街上弥漫着酒和呕吐物的馊味。
“行行好。给老兵一点临终关怀吧！”
路边，一个脏兮兮的白人老流浪汉向经过的烈奇乞讨。
他穿着破烂的北军军装，左腿的裤管是空的，缺了一颗门牙，身上有浓浓的酸味。
这是一个感受过联邦自由的老兵，就算少了条腿，也可以想去哪要饭，就去哪要饭。
烈奇在隔壁买了个面包送给他。
“上帝保佑你。好心人。”老兵拿起面包啃了起来。
烈奇打量着周围，随口问道：“最近前线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已经被裁快两年了。”
“是吗。”
绞刑架就在不远处的街正中，烈奇锁定了附近三处非常适合狙击的地点。
如果劫法场，周围埋伏中最危险的就是狙击手，这年头的步枪精度已经足够百米狙杀了。
老兵突然小声说：“你是来踩点的吧？”
烈奇一愣，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兵也不害怕，嘿嘿笑道：“我这条腿就是向银行要工资的时候坏掉的，一看你眼神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一片我熟，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事成之后，分我一份。”
烈奇在他身边蹲下：“如果事不成呢？”
“我不负责收尸。”
“呵呵。成交。”
老兵扶着墙壁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这后面就是治安所，警长赫尔芬平常就在那里。不过不用怕他，那是个喜欢男人的基佬。跑几步路痔疮就会疼。
需要小心的是他的副手杰克曼，他可以在八百英里开外一枪打爆目标的脑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枪手。他手下还有八大金刚，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好手。”
“八百英里开外？你认真的？”
“看我像说笑吗？”
“这么看联邦不让他一枪打死罗伯特.李（南军统帅），就是联邦最大的决策失误。”
“那些该死的商帮，除了捞钱他们还懂什么！想要成事，你必须清理一条路，从那里进去，看到了吗？这条路以前是三藩市通向无人区最快的捷径，后来路被商铺占了，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老兵对城区熟门熟路，对这里的各色强人也是如数家珍。
烈奇默默记下以后，按照老兵所描述的地形进行勘察。
果然和所说一般无二，这里竟然有一条堆着垃圾的小巷，弯弯扭扭通向一条河沟。
只要逆着河沟走，就是东部的无人区。
烈奇意识到，这个他无意撞见，被联邦弃之如敝屣的老兵，很可能是个宝贝。
不仅眼光老辣会看人，而且熟知附近的地势。
如果他还了解三藩市以外的地理，那么就是牧场必不可少的活地图。
带他回去。
烈奇立即返回老兵处，却见老兵正单脚一跳一跳过街，眼睛盯着对面街边，小半瓶被人扔掉的啤酒。
他注意力都在酒上，没有注意到街道那边，正有一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
烈奇距离太远，没有时间营救，只能拔枪朝马开了两枪。
枪声一响，两匹马应声跌倒，牵扯马车险些翻车。
烈奇抓紧机会上前将老兵拉进巷子里。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车夫勃然大怒，从车顶货架中取出一把步枪，跳下马车向烈奇追来。
在副驾还有一人，竟然是被湘江十八郎一刀击败的宫廷剑士，哈利勒。
他第一时间躬身向马车内道歉：“对不起女士，让您受惊了。”
马车内传出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是有强盗流窜进来了，起冲突误伤到我们的马，这在花旗国很常见。治安官很快就会赶到。”
这时街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一匹神骏的黑马突然冲出巷子，吓得车夫扑向一边，枪都扔了。
烈奇骑着东大黑龙，身后坐着老兵，从马车旁一掠而过。
疾风荡起马车车窗的帘子，露出小半张苍白如璧的玉容，以及一只恰如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眼瞳。
烈奇侧目看来，两人的视线彼此交错。
紧接着，东大黑龙便在惊动治安官之前冲出了街道。
哈利勒豁然起身：“湘江十八郎！”
哪怕对方换了衣服，蒙着脸，但那晚的耻辱，对方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哈利勒握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上一次输是他大意了。
要不是有护送贵客的重任在身，他一定追上去洗刷耻辱！
“哈利勒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是一个粗鄙的华人剑客，还算有两下子。不过女士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惊扰到女士。”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为何，哈利勒似乎从女士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笑意。
不久后，本以为被枪击的马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并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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