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们的友谊，干一杯！”
巴斯克斯倒了两杯威士忌。
烈奇婉拒道：“如果你想保持枪法精准，最好不要碰酒精。”
巴斯克斯将酒水一饮而尽，突然面露冷笑。
“酒精或许让我失去准头，但没有酒精我将失去生命。我邀请了你三次，你次次拒绝，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此话一出，周围的墨西哥大盗立刻翻脸不认人，都把手放在枪上。
烈奇面不改色：“没有酒精你不会失去生命，没有枪你才会失去生命。不信你让他们把手里的枪换成酒。”
冰冷气氛僵持了数秒，才在巴斯克斯的展颜一笑中消融。
“你说的很对！枪才是给我们生命的东西，而酒，只给了我们一点乐趣。”
巴斯克斯说着又倒了一杯酒：“但人就是因为有乐趣才活着。如果生来一直受苦，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今天难得碰上，咱们就把之前的账结一结吧。
你救了我最好的两个兄弟，我巴斯克斯是恩怨分明的人。之前十条枪是订金，尾款的话……钱是没有了。但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只要能抢到的，我就给你送来。”
烈奇想了想：“那就葡萄苗吧。”
巴斯克斯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
“就这，什么时候给都行。”
“没问题！在家等着收尾款吧！还有之前答应过你的武器，我已经委托昆丁代售。价格绝对比联邦更低。为我们的合作愉快干杯！哦，我忘了你不喝酒。”
三藩市的良草湾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码头，但其中真正可以停靠货船的大码头只有几个，分属几大商帮控制。
商帮在选择劳工上，一定是优先更加便宜且勤快的华工及南美工。
这些任劳任怨的牛马每天忙忙碌碌，被失业无所事事的底层白人看在眼里，就产生了既歧视、又怨恨的心态。
歧视他们是低贱的种族，又怨恨下等人抢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工作。
白人针对少数族裔的攻击和迫害，又促使少数族裔组建劳工会、同乡会等组织自保。
这些组织，也就是帮会的雏形。
烈奇站在码头附近，前方都是挥汗如雨的墨西哥搬运工。
一个搬运工脚下打滑，手中的货箱跌落地上，里面的货物撒了一些出来。
缓冲用的稻草中，是一包包四四方方的油纸包。
在白人监工看过来之前，几个墨西哥工人自发形成屏障挡在周围，失手的工人迅速整理好，重新抬起货箱。
“福寿膏。宝丽太平洋进口的上等货，从你们那里运来的。”烈奇旁边有人说道。
说话的正是墨西哥劳工帮会的会长，普罗科皮奥.布斯塔曼特，两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你们华人脑子好使，南美明明有更好的材料，但是做不出你们一样的工艺水平。这几年南北开战，到处都是伤员。
这些烟膏就是上好的止痛药。如果融进酒里，卷进烟草，还可以翻几倍利润卖给他们。宝丽太平洋单单这一项业务，就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啊。”
塔曼特的口气不乏羡慕。
和花旗还单纯把福寿膏当成一种止痛药物不同，在一百年前的顺朝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危害。
最初葡萄牙等欧洲国家占领了印度，在印度大量种植大红花，福寿膏产量暴增，向就近的大顺国走私倾销。
赚走大量白银不说，此物还流入军营之中，从军官到士兵都沉迷于此。
导致南方武备松弛，一度竟无可用之兵，十万大军竟然被一千个荷兰海盗打得溃不成军，惊动京师。
钦差南巡目睹衰败之象，立即回京上奏，称长此以往，长则二十年，短则十年，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皇帝骇然，下令禁烟，可惜已经太迟。
南部的整个官僚体系已经被欧洲海运公司蛀成了筛子，你不禁还好，一禁东西照卖，价格还疯涨，原本一两涨到二两，官员和洋人二一分作五，共同富裕。
后来不列颠国崛起，抢走了葡萄牙等国的地盘，倾销福寿膏更加疯狂。
为了强行打开市场，掀起几场福寿膏战争，彻底扯掉了大顺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腐朽不堪、摇摇欲坠的真面目。
这些南部沿海官员也纷纷下海，摇身一变，成为专门与欧洲公司合伙挣钱的买办家族。
华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害，但利益当前，有几个人管什么家国大义。
大顺的银子被掏空后，一些军阀为了筹措军饷，也便开始息粮种花，改良提纯工艺，从被倾销方转为倾销方，向全世界出口最优质的福寿膏。
现如今已经将不列颠的老牌经销商挤下来神坛，以物美价廉制霸全世界，成为排名第一的烟土出口集团。
而欧罗巴、美洲这些国家，别看整天什么日不落帝国、自由之国的招牌打得震天响，就真以为他们有什么很深的家国情怀。
对于这些大贵族、大商人来说，平民只是一群人形的牲口而已，个人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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