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宫。 御花园。 子夜的风刮得骨头生疼。 天上没有月亮。 厚重的黑云把星星全捂死了。 几片雪花夹着冰碴子。 砸在太湖石上,沙沙作响。
十二道黑影。 像没长骨头的蝙蝠。 悄无声息地翻过三丈高的红漆宫墙。 脚尖落在带冰的泥地上。 连一丝雪水都没溅起来。
他们穿着紧身夜行衣。 脸上戴着生铁打的恶鬼面具。 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洗不掉的尸臭味。 混着地上的烂泥味。 呛鼻。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血滴子。 拿了八大世家残党凑出来的十万两银票。 来取活阎王的脑袋。
带头的刺客代号叫黑鸦。 他伏在假山背后。 只露出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
这皇宫里头的杀气太重了。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没散尽的血腥味。 镇国公的死士在外面三步一岗。 他们是顺着早就废弃的下水道摸进来的。 满身都是绿油油的臭水。
黑鸦打了个手势。 十一个手下握紧了手里的怪刃。 那是一个生铁打造的圆罩子。 边缘镶着一圈锋利的锯齿。 连着一条细长的精钢锁链。 专门用来套人脑袋。
一拉锁链,脑袋直接搬家。
他们顺着花坛往前摸。 准备去摸楚狂的寝宫。
突然。 黑鸦的脚步顿住了。 硬底布鞋踩在枯树枝上。 发出“咔”的一声微响。
他死死盯着前面的一个泥水坑。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呼吸卡在嗓子眼里。
泥水坑旁边。 蹲着个小小的红影。 两岁半的楚小蛮。 穿着大红色的锦缎小棉袄。 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
大半夜的。 这小祖宗没睡觉。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全和在黑泥里。 正在往一块太湖石上糊泥巴。
她脚边不远处。 扔着一把比她大腿还粗的纯金小锤。 锤头压在冻土上。 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黑鸦眼睛一亮。 眼底爆出贪婪的凶光。 他认出来了。 这是那个活阎王的亲生闺女。 大乾新封的皇太女。
“老天爷赏饭吃。” 黑鸦压低嗓音。 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抓活的。” “有了这小崽子在手。” “楚狂那个莽夫就得乖乖跪下磕头。”
几个刺客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狂喜。 他们像几条野狗。 弓着腰。 轻手轻脚地朝着泥坑摸了过去。
黑鸦走在最前面。 距离楚小蛮只剩三步远。 他甚至能听到小女孩吸鼻涕的声音。
他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大手。 指甲里藏着迷药。 对准小萝莉那白嫩的后脖颈。 狠狠抓了下去。 风声尖啸。
就在他的手指快碰到红棉袄的时候。 楚小蛮停下了玩泥巴的手。 她没回头。 小嘴一撅。 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在冷风里破了。
她转过头。 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黑鸦。 两道稀疏的小眉毛倒竖起来。 像两把出鞘的短刀。
“好丑。” 楚小蛮小鼻子抽了抽。 闻到了他身上的尸臭味。 满脸嫌弃。
黑鸦愣了一瞬。 手里的动作没停。 “小兔崽子,跟我走!” 他一把抓向楚小蛮的肩膀。
楚小蛮肉乎乎的右手往下探出。 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金锤锤柄。 骨节咔咔作响。 四十斤重的纯金大锤。 在她手里像根灯草一样轻巧。
她连站都没站起来。 蹲在泥水里。 单手抡起金锤。 带着呼啸的风压。 反手一锤子,直接砸向黑鸦伸过来的右腿。
“呼——!” 金光在黑夜里拉出一道残影。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血肉爆裂声。 金锤结结实实砸在黑鸦的膝盖骨上。
没有悬念。 坚硬的膝盖骨当场粉碎。 变成了成百上千块细小的骨头渣子。 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了黑色的夜行衣。 混着暗红色的血肉直接炸开。
黑鸦的右腿从小腿处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反角。 只剩下一层油皮连着。 血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溅在旁边的芭蕉叶上。 滴答滴答往下流。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刺破了御花园。 黑鸦的眼珠子瞬间暴凸。 红血丝爬满眼白。 他双手死死捂着只剩烂肉的右腿。 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的木桩子。
重重砸在泥水里。 砸起半米高的水花。
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流。 喉咙里倒抽着冷气。 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后面的十一个刺客全傻眼了。 脚步硬生生钉死在青砖上。 手里的血滴子差点掉在地上。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呼吸停滞。
一锤子砸碎了一个顶级杀手的膝盖? 这他娘的是两岁半的奶娃娃?
“一起上!” 一个瘦高个刺客红了眼。 “杀了她!” 他手腕一抖。 手里的血滴子带着铁链。 “哗啦啦”作响。 在半空抡出一个黑圈。 对准楚小蛮的脑袋狠狠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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