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好……”
小田站在大厅中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指头绞着鹅黄色的毛衣下摆。
她笑起来眼弯弯的。
两颊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看着就像块刚出炉的草莓夹心小蛋糕,甜腻腻的。
副导演在旁边直皱眉。
他压低声音凑近孔生,“孔导,这长相……是不是太白瘦幼了?看着跟个未成年似的,能演长公主年轻的时候?”
孔生没吭声。
他摸出根皱巴巴的红梅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没点火。
“先看看。”老头子吐出一口浊气。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小田是吧。”
他翻了页剧本,“试一段长公主赐死宫女的戏。剧本看过了?”
“看、看过了……”
小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
她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平时嚣张跋扈的“小天仙”被轰出去的。
“开始。”沈飞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小田深吸一口气。
她收起笑容,脸板了起来,试图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你这奴才,手脚不干净……”
她掐着嗓子,眉头皱成了八字。
“拉出去,杖毙。”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孔生把烟扔在桌上。
副导演更是直接捂住了脸。
这哪是杀人不眨眼的长公主啊?这分明是个偷穿大人衣服、在玩过家家的小学生!
那股子生硬的凶狠,配上她那张甜美无害的脸。
太违和了。
“停。”
沈飞打断了她。
小田肩膀一缩。
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睛里打转。
“对不起沈总……我……”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我太紧张了,我找不到那种坏人的感觉。”
“谁让你演坏人了?”
沈飞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
一米八五的个头,阴影直接罩住了小田。
“长公主是个疯子,是个把人命当草芥的疯子。”
沈飞微微弯腰。
眼神死死锁住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杀人,不需要面目狰狞。就像你踩死一只蚂蚁,你会对蚂蚁发脾气吗?”
小田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她是个女人,也是个权谋家。她最擅长的,是用最温柔的刀,割断别人的喉咙。”
沈飞伸手,用食指骨节敲了敲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现在,坐下。”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蛊惑感。
“假装我在给你梳头。你发现我拔断了你一根白头发。”
小田懵懵懂懂地坐下。
“用你平时最甜、最招人喜欢的笑。”
沈飞站在她身后。
“然后,告诉我。”
“你……想怎么弄死我。”
小田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深吸气。
再深吸气。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看着虚空里的某一点。
眼底的慌乱和怯懦不见了。
嘴角一点点上扬。
露出了那两个标志性的小梨涡,笑得甜美、纯真、灿烂到了极点。
就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这头发,怎么断了呀?”
她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惊醒了熟睡的猫。
“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微微偏过头。
那双带着笑意的大眼睛里,却透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度。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冷得刺骨。
“那就……把他的手剁了吧。”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切得碎一点,喂后面的池子里的锦鲤。锦鲤饿了,花色就不鲜亮了呢。”
说完。
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试戏大厅里回荡。
明明甜得发腻,却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卧槽……”
副导演坐在椅子上,没控制住,爆了句粗口。
他后背全湿了。
那种顶着最纯真的脸,干着最残忍的事的反差感。
太毛骨悚然了!
这根本就是个长着天使面孔的神经病啊!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陈道名老师。
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看着坐在那儿还在笑的小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老头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有点意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像条会咬人的金鱼。”
沈飞走回桌边。
“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
“把脸洗干净,这角色归你了。”
小田愣在椅子上,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的。
“我……我选上了?”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沈总!谢谢孔导!谢谢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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