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别墅的安静,黑色轿车停在了大门口。
沈执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
玄关的灯光惨白,衬得他脸色难看至极,眼底红血丝格外明显,满身的酒气混着烟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不由自主地抬眼,目光望向二楼。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云舒窈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慢慢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很平淡的样子。
沈执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下意识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要去哪?”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克制不住地发着抖,眼底翻满恐慌和怒意,“你想走?云舒窈,你忘了我们签的契约了吗?”
云舒窈被捏得手腕生疼,只是轻轻皱了下眉,没有挣扎。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爸复查结果出来了,我回去照顾他几天。”
“照顾?”沈执像是听到了笑话,低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你分明是想趁机躲开我,对不对?”
云舒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望着他眼底的疯狂和泛红的眼眶,她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起伏:“沈总放心。”
手腕轻轻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禁锢,她一字一句,语气冰冷:
“我既然签了协议,就已经是你的人。
我不会逃走,也会乖乖遵守约定。”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沈执头上,把他所有的怒火和慌张,都浇得冰凉刺骨。
他拽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是啊,她签了协议。
本该听话留在他身边,任由他安排。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冷冰冰、走流程一样的承诺。
他想要她真心的在意,想要她看自己时,眼里有一点温度就够了。
沈执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想起半年前,她在医院走廊抱着膝盖偷偷落泪的样子。
想起她签下契约那一刻,眼里光芒彻底熄灭的模样。
又想起车里翻涌的回忆,满是说不出的后悔。
“不准走。”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又卑微,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云舒窈,别走好不好……”
滚烫的呼吸裹着酒气,落在她脸上。
云舒窈身子微微一僵。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在发抖,能感觉他语气里的绝望,可心里却掀不起半点涟漪。
有些东西早就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轻轻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语气依旧平淡:“沈总,我爸需要人照顾。我会按时回来,继续遵守协议。”
“继续遵守协议?”
沈执重复着这句话,像被刺痛一般,猛地后退几步,踉跄靠在墙上。
他眼睁睁看着她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门口,单薄的背影像一片落叶,风一吹就能飘走。
玄关的晚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她拉开大门,安静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沈执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别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他沉重的呼吸,和心底一阵阵快要破碎的闷痛。
云舒窈拎着行李箱走出别墅,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老家的地址。
车子稳稳驶向老城区的旧居民楼,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狭窄的楼道,斑驳的墙面,阳台上晾着旧衣物,处处都是朴实的烟火气。
没有别墅的冰冷奢华,这里却藏着她仅存的一点温暖。
付了车钱,她拎着箱子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摆设还是老样子,沙发套已褪了色,茶几上摆着父亲常用的紫砂壶,桌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
云舒窈放下行李箱,走进卧室换了一身宽松舒服的棉质衣服,把带来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抬手轻轻抚过脖颈快要淡下去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疲惫。
简单收拾好,她没多停留,拿起包包锁上门,直接往医院赶去。
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母亲李素巧正揉着发酸的腰,看见她立刻站起身:“窈窈你可来了,快进去看看你爸,今天精神好多了。”
云舒窈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妈,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就行。”
李素巧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叮嘱几句,才放心离开。
目送母亲走远,云舒窈推开病房门。
云建国靠在床头,看见她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窈窈来了。”
“爸。”她走上前,把保温桶里的粥盛出来,“医生说你今天能喝点流食,妈特意给你熬的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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