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安这人做事细致,账目分毫不差,唯独那字迹狂野奔放,如鸡爪刨土,除了他自己,旁人怕是难辨真伪。
看着这满篇鬼画符,李秀成心中笃定:是时候引入专业会计了。
当即,他让胡长安取来一块厚木板钉在墙上,将那些潦草数字重新誊写清晰。
赵远军:18.2元。
张新泰:2
周正山:2马秀莲:49.1元……
胡长安:89.5元。
刘永刚:14
写完最后一行,胡长安退至一旁。
这些拿着十几二十块的小额薪水者,多是近日才入职,累计工时不过七八天。
唯独马秀莲不同,她每晚过来干几个小时,日薪近五十,竟已逼近她在机械厂一个月的总收入。
起初,众人心头还悬着块石头,暗自揣测老板能否掏出这笔巨款。
此刻看着桌上堆叠的现金,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里踏实了。
“大伙儿自己核对,若有异议,随时找我重算。”
胡长安一边分发钞票,一边高声说道。
账本上的数字反复核对了三遍,胡长安依旧有些忐忑。
毕竟那还是小学二年级的算术底子,生怕哪根筋没搭对,算出了差错。
“没错,肯定没错!”
他忍不住嘟囔着,眼神里却透着掩不住的欣喜,“我才干了七天,还是利用下班后的业余时间,能拿这么多,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旁边的人更是炸开了锅:“就是!你看张新泰,那个平时闷头干活的,这次也拿了21块5!这收入要是放在咱们机械厂,简直不敢想。”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照这个势头,只要一个月老老实实干下来,怎么也得破百吧?这一百块钱,顶得上我们在厂里干两个月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攥着手里带着体温的钞票,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
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真金白银带来的震撼,远胜过任何豪言壮语。
随着最后一笔账目结清,李秀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刘哥、长安,你们是厂里的定海神针,除了基础工资,我再额外给你们每人发一百元奖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的一百,给燕子。”
看到有人面露犹豫,李秀成立刻沉声道:“其他人别灰心,从今往后,奖金制度常态化,多劳多得,表现好的还有重奖。
大家伙儿尽管放开手脚干!”
话音刚落,李秀成利落抽出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刘永刚和胡长安握着钱,心里直打鼓:“秀成,这……这也太破费了。
我都拿了那么多,燕子也就是做做饭,没出什么大头力,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
李秀成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谁干活卖力,我眼睛雪亮。
至于燕子,她现在是咱们的核心王牌。
别说一百,下个月给她两百都嫌少。”
其实李秀成心里清楚得很,自从他在锦绣运动中心打出名气后,台球技术早已突飞猛进,如今跟燕子切磋,十局里头能赢两三把都算是超常发挥。
这位“女教头”
的实力,确实配得上这份厚待。
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将钱硬塞进两人手中,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忙碌。
领了钱的工人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手中的刨子推得格外起劲,木屑飞溅间,效率比往日高了不止一截。
newly 招来的八个木匠看着这一幕,更是深受 ** 。
仅仅兼职七天,晚上抽空过来帮忙,就能赚二十多块?这种赚钱速度在他们听来如同天方夜谭。
再加上老板出手阔绰,奖金随手就是一百,让他们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无限遐想。
于是,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新人们,此刻纷纷铆足了劲儿,紧紧跟在刘永刚身后,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车间的忙碌节奏。
“李……李厂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秀成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之前那个鑫鑫家具厂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有什么事?”
李秀成挑眉问道。
那男子满脸堆笑,显得有些局促:“我……我有三个老乡,都是干了一辈子木工的老手,技艺精湛。
我想问问,他们能不能来咱这儿一起打工?”
李秀成眼珠一转,心中暗喜,正愁人手不够,当即爽快答应:“行啊,明天让他们直接过来报到。”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家贵。”
对方恭敬地回答。
“好,吴家贵是吧?忙去吧。”
李秀成点点头,转身朝休息室走去,嘴角微微上扬,一场关于木材行业的博弈,似乎正在悄然成型。
三万两千块的现金静静躺在抽屉里,除了刚置办的木工家伙什,这点余钱在庞大的开支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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