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供销社仓库,静得只剩风吹窗户纸哗哗响。
大壮和王二赖蹲在货架子后头,裹着厚棉袄,冻得直搓手,哈气冒出来瞬间凝成白霜。
“柱子哥算得准不?张老三那瘪犊子真能来?” 王二赖压着嗓子,手紧紧攥着麻绳。
“放心,那损种一肚子坏水,眼瞅着咱罐头卖火了,指定得来整幺蛾子。” 大壮眼睛死死盯着后窗,连眼都不眨。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户外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吱呀一声,木窗被人从外头撬开了条缝。
两个黑影猫着腰钻进来,怀里抱着一摞白纸标签,蹑手蹑脚往罐头堆那边摸,脚步轻得像偷食的耗子。
“动手!” 大壮低吼一声,俩人直接从架子后头窜出来,一左一右把俩黑影按在地上,膝盖顶在后背上,扣得死死的。
“干啥的!敢跑供销社偷东西?” 王二赖嗓门压得低,却带着狠劲。
俩小偷拼命挣扎,嘴还硬:“放开我!我们是镇副食厂的,来办正事!”
“办正事?半夜撬窗户办正事?” 王二赖嗤笑一声,抬手把人怀里的标签全抖落出来,“这是啥?张老三让你们来换标签的吧?想把咱的好罐头换成你们的次货,砸我们招牌?”
俩人脸色瞬间白了,嘴抿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这时候仓库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立柱披着棉袄走进来,身后跟着供销社李主任,俩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李主任一看地上的人和假标签,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俩工人手都抖:“好你个张老三!真敢干这种缺德事!砸我供销社的招牌是吧?我看他这副食厂是不想开了!”
王立柱蹲下来,扫了俩工人一眼,语气冷得像外头的冰碴子:“回去告诉张老三,这事没完。明天一早,我在工商所等他,他不来,我就直接报案,让警察上门找他。”
俩工人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壮拎着俩人后脖领子,直接推出了仓库:“滚回去报信,少耍花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俩人连滚带爬就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不敢捡。
李主任气得直拍大腿:“这张老三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抢生意啥损招都用,我明天就跟工商所反映,必须重罚!”
“李主任消消气,这事我来处理,保证给你也给大伙一个交代。” 王立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耽误你休息了,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烧刀子。”
“啥请不请的,我也恨这种搅局的。” 李主任接过烟,叹了口气,“也就是你反应快,不然真让他换完标签,我这供销社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谁还敢来买东西。”
王立柱笑了笑,没再多说。
折腾到天蒙蒙亮,他才往家走。
推开门,刘樱桃正站在灶房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头发都有点乱,发梢沾了点潮气,显然是一宿没睡踏实,隔一会儿就出来看看动静。
“回来了?没事吧?” 她赶紧把姜汤递过去,指尖都凉冰冰的,碰着他的手背,冰得他一缩。
“能有啥事,俩小喽啰而已,一抓一个准。” 王立柱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热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指腹蹭过她有点发僵的脸颊,语气瞬间软下来:“这两天都没睡好吧?都瘦了,晚上给你炖鸡汤补补,放俩干香菇,你最爱吃的。”
刘樱桃脸一红,拍开他的手,耳尖都泛着粉:“大早上的没正形,快上炕暖暖,冻坏了吧,我给你拿个热乎的窝头。”
王立柱笑着上了炕,刚歇了没半个钟头,王二赖就咋咋呼呼跑进来,门都没敲。
“柱子哥!张老三来了,就在合作社办公室呢,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看着像是来吵架的!”
“来就来呗,还能吃了我?” 王立柱慢悠悠下炕,披上衣裳就往外走,刘樱桃赶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他落下的手套。
进了办公室,张老三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桌子拍得咚咚响。
“王立柱,你啥意思?让你手下人打我的工人?还有王法吗?” 张老三嗓门老大,震得窗纸都嗡嗡响。
王立柱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瞅他,半点火气都没有:“打都是轻的。半夜撬供销社仓库换标签,恶意造假损毁他人名誉,哪条拎出来不够送派出所的?”
“你别血口喷人!谁换标签了?有证据吗?” 张老三梗着脖子嘴硬,眼珠子却来回飘,明显心虚。
“有没有证据,你心里清楚。” 王立柱往前迈了一步,把一摞假标签往桌上一摔,哗啦散了一桌,“人证物证都在,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你,咱现在就去工商所说道说道,不行就去派出所,看看谁有理,看看最后查谁的厂子。”
张老三看着桌上的假标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