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专家这一声惊呼,彻底点醒了周围那些懂行的老干部和军医们。
几个穿着深蓝色毛呢大衣和旧式列宁装的领导互相对视一眼。
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瞬间冷硬下来。
在八十年代的军区大院,烈士的荣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底线。
是哪怕饿死冻死也不能拿来换取私利的信仰。
聪明的甚至已经回过味来,再看向赵淑华母女时,原本看向担架那种痛心、同情的目光,在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以及犹如吞了苍蝇般的极度厌恶。
拿烈士的荣誉做局,用特供处方药伪造大出血,跑到老首长的家宴上以死相逼。
这哪里是走投无路的孤儿寡母?
这分明是一条淬了毒、算计到了骨头缝里的吃人毒蛇!
荒唐!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老主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什么肝素什么钠,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淑华瘫坐在青砖地上,肥胖的身躯触电般抖了一下。
她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尖锐的嗓音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惧。
可那双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的眼睛,早就将她的心虚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秦震山,此刻重重地将手里的青瓷茶杯磕在八仙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杯盖磕碰出清脆的瓷音。
首长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身常年上位者积淀下来的威压,已经让整个堂屋的空气都变得黏稠逼仄。
不远处的轮椅上,秦烈慵懒地靠着椅背。
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随意地披在肩头,宽阔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那双深邃如狼的眸子,压根没往顾家母女那边斜一下。
全程死死黏在李秀梅那抹挺拔的红色背影上。
看着自家媳妇儿三言两语就四两拨千斤地撕破了顾家的伪装。
他那张原本阴鸷冷硬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大拇指带着几分闷骚的得意,轻轻摩挲着精钢打造的轮椅扶手。
眼底那股拉丝般的占有欲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女人,从来就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
李秀梅可没闲心去管周围人的反应。
她深知对付顾清禾这种高智商、极度偏执的毒蛇,绝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谎言的机会。
她左手手腕极其潇洒地一翻,指尖在平铺的牛皮包上轻巧地掠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第二根、第三根泛着森冷寒芒的银针,已经稳稳地夹在了她的指缝之间。
见顾清禾依然死撑继续装着,不肯睁眼。
李秀梅嘴角竟有些难以压制的笑意。
这不是仇人给自己送上门的沙包吗?
那她得好好施展一下自己刻苦钻研学到的医术,“以德报怨”。
“既然顾大小姐病得这么‘重’,那我这个当大夫的,自然得下点猛药。”
李秀梅嘴角噙着那一抹清冷的弧度,身子倏地向前倾压。
红色的呢子大衣下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残影,她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担架上,顾清禾的大脑还在疯狂地运转。
听到“肝素钠”被当众揭穿的那一刻,她隐藏在军大衣下的身体骤然僵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秀梅这个连大城市都没待过几年的乡下大夫。
竟然一眼就能认出这种极其冷门的进口特效药!
完了,顾家的底牌被掀开了。
顾清禾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但她极强的控制欲和精致利己的本能。
依然在死死地按压着她想要逃避的冲动。
不能睁眼!
只要她咬死自己已经昏迷,只要她熬到救护车来,顾柏年就一定有办法把这水搅浑!
就在顾清禾拼尽全力维持着“气若游丝”的假象时。
李秀梅的第二根银针,已经带着破风之势,直逼她鼻唇沟处的人中穴。
没有任何温和的试探,李秀梅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手腕骤然发力。
细长的银针极其精准地刺破了人中穴处的表皮。
紧接着,针尖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直透底层的骨膜。
与此同时。
李秀梅的左手已经极其利落地掀开了盖在顾清禾脚底的军大衣下摆。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袜,第三根银针犹如毒蛇吐信,狠狠扎进了她足底的涌泉穴。
人中穴与涌泉穴,本就是人体神经末梢最密集、痛感最敏锐的死穴。
中医急救中,专门用来对付中风昏迷、牙关紧闭的重症。
但若是用在清醒的人身上,加这两处大穴一旦被重手法刺激。
犹如在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劈下一道惊雷。
那无异于满清十大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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