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哪来的俊俏小媳妇?”领头的黄毛混混吐掉嘴里的烟叶沫子,生锈的铁管在满是污垢的掌心敲打出沉闷的声响。
他歪着膀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秀梅那身深青色斜纹工装上打转,最后停在她饱满的胸口处。
接着用铁管的一头挑向李秀梅的工装领口,嘴里吐出极其下作的污言秽语:“这小身段,穿个宽大工装也掩不住啊。细皮嫩肉的跑这烂泥地里买什么破草根?跟哥哥去录像厅看电影,哥哥的这手有绝活,到时候好好安慰安慰你。包你舒坦。”
周围卖药的散户吓得纷纷往后缩。
那个卖柴胡的老农手一抖,手里的旱烟袋掉在泥水里,连钱都不敢要了。
他扯着麻袋角拼命往后拽,声音发颤:“我不卖了,不卖了……”
黄毛一脚踩在粗糙的麻袋上,铁管指着周围的人,唾沫星子横飞:“都给我听好了!白爷放了话,今天谁敢卖一根草药给这娘们,老子砸了他的摊!打断他的腿!”
李秀梅站在原地没动。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掉衣襟上沾着的柴胡碎屑。布料摩擦着指腹,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井里的水,吐字极度清晰:“拿开你的脏脚。”
黄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
他不仅没挪脚,反而往前逼近半步,带着一股酸腐的口气凑过来:“哟,脾气还挺烈!不想看电影也行啊,识相的,快叫声哥哥,陪咱们去喝两杯。说不定哥哥一高兴,赏你二两甘草回去熬汤喝。”
李秀梅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进工装口袋。
指尖熟练地拨开布料,捏住了一排冰凉的银针。她拇指抵住最长的那根针柄,目光瞬间锁定黄毛手腕上的内关穴。
只要他再敢往前凑一寸,这根针就会直接扎废他的整条右臂,让他下半辈子连筷子都拿不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让开!开水烫脚啦!”
人群外围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娇喝。紧接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罩衫、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年轻女孩,像泥鳅一样从几个看客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女孩身形极其灵活。她脚下踩着一双旧布鞋,借着往前冲的惯性,直接滑到旁边一个卖干货的摊位前。
她根本没有半点停顿,双手左右开弓,一把抓起笸箩里堆得老高的红辣椒粉。
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在冷风中炸开。
“臭流氓喝你娘的酒!喝辣椒水去吧!”女孩大骂一声,双臂用力一挥。
红色的粉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罩在黄毛和另外两个混混的脸上。
“啊——!”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的铁管“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摊泥水。黄毛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痛得在泥地里疯狂打滚。
另外两个混混也被呛得鼻涕眼泪横流,弯着腰剧烈咳嗽,连眼睛都睁不开,双手在半空中瞎抓。
战机转瞬即逝。
李秀梅根本不需要思考。她腰背猛地发力,深青色的工装下摆带起一阵疾风。
她欺身上前,左手一把揪住离她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衣领,右手握成凤眼拳,骨节精准地砸在对方腋下的极泉穴上。
中医讲究认穴打穴。极泉穴连着整条手臂的神经干。
那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软成烂泥,瘫倒在地。
接着,李秀梅脚跟碾过地上的碎药渣,身子一侧,避开另一个混混胡乱挥舞的王八拳。
她并起食指与中指,借着转身的惯性,重重戳在对方手肘关节处的曲池穴上。
“咯嗒”一声闷响。
混混的手臂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垂了下去。他痛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李秀梅面前。
李秀梅顺势抬起皮鞋,一脚踹在他的腘窝处,将他彻底踹趴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滚。”李秀梅抽出工装口袋里的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关节。她连看都不看地上打滚的三人,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那两个稍微缓过劲来的混混,吓得肝胆俱裂。他们连滚带爬地架起还在哀嚎的黄毛,连掉在地上的铁管都不敢捡,挤开人群跑了。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冷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辣椒味。药农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看似柔弱、打起人来却比土匪还狠的女大夫。
那个卖柴胡的老农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旱烟袋,连泥水都顾不上擦,拖着麻袋就往前塞:“李大夫!这柴胡您拿走!不要钱!您替咱们出了这口恶气,这药权当老汉我送您的!”
“对!我的当归也卖您!只要三毛钱一斤!”
“李大夫,看看我的黄芪!绝对是好货!”
群情激奋。原本被这恶混混吓破胆的散户们,纷纷把装满珍贵药材的竹筐和麻袋推到李秀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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