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她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轻柔温婉，只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
“表姐，是我。半小时后，来我别墅的地下室。别让人看见。”
半小时后，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母赵淑华缩着脖子，冻得直打哆嗦走了进来。
她身上裹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凌乱。
一双吊梢眼四下乱瞟，透着股市井泼妇的算计与警惕。
自从顾柏年出事，她这阵子东躲西藏，早没了大院阔太太的威风。
“凤兰，你这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这鬼地方干啥？冻死老娘了！”
顾母搓着手，大喇喇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的眼神瞬间黏在了桌上那盘进口的蛇果上。
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在袖子上蹭了蹭。
张嘴就啃，发出粗鄙的咀嚼声。
赵凤兰没看她，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的暗格里拎出一个黑色的牛皮手提包。
“拉链拉开。”
赵凤兰下巴微抬。
赵淑华狐疑地走上前，拉开拉链。
“嘶——”
看清里面的东西，赵淑华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满满一包，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一扎一扎地码得整整齐齐，粗略扫过去，少说也有大几万块！
赵淑华咽了口唾沫，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钱上，手不受控制地想往里伸。
“啪！”
赵凤兰一把按住皮包，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拍在赵淑华的手背上，打出一道红印。
“表姐，这钱，是给你买几身好衣裳的。”
赵凤兰声音轻柔，仿佛在拉家常。
“另外，清禾在里头受苦了。我托了市局的关系，只要钱砸到位，能把她提前弄出来保外就医。”
顾母猛地扔掉吃剩的果核，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直颤：
“真能把清禾弄出来？凤兰，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你比顾柏年那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强百倍！”
“不过——”
赵凤兰话音一转。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着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如淬了毒的刀刃，刮向顾母。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顾母动作一顿，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啥事？”
“南城医馆那个阿楠。”
赵凤兰将照片推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吐出的话却令人胆寒。
“我不想再在四九城看见她。”
“表姐，你不是有不少流氓、地痞的人脉。最擅长让女人生不如死了，不是吗？”
顾母看清照片上的人，重点却在盯着李秀梅。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到时候抓一个也是抓，抓两个也是抓。
不仅把表妹让做的事办了，顺带把仇也报了。
她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就是那个姓李的小贱蹄子害得我家破人亡！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的漂亮。”
她一把抓过黑色的牛皮手提包，死死抱进怀里。
赵凤兰端起酒杯，掩去眼底的鄙夷。
蠢货，果然好用。
到时候，她只需在暗处推一把，就能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等事情闹大，公安追查下来，也是顾家背黑锅。
火永远烧不到她沈家主母的身上。
次日清晨，大雪纷飞，四九城的街道被铺得白茫茫一片。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南城四合院巷口。排气管突突往外冒着白烟。
小于站在车门边，冻得直跺脚，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见巷子里走出来两个人，他赶紧拉开后座车门，身姿挺拔如松。
“大少奶奶，快上车，外面邪风大。”
小于殷勤地用手挡住车门顶。
李秀梅走得极稳，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棉袄的下摆。
脚步虚浮，显然是昨晚一夜没睡。
李秀梅弯腰钻进后座。
车厢里开了暖风，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侧。
见她进来，他立刻将大衣扯开一半，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窝，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别闹。”
李秀梅压低声音，手肘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试图拉开距离。
小兰从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听到后座的动静，她立刻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挡风玻璃。
“小于，开车。”
秦烈头也没抬，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
吉普车缓缓启动，碾着积雪朝西郊驶去。
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李秀梅身子一晃。
秦烈顺势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挤进指缝，十指紧扣。
李秀梅只觉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很是舒服暖和。
秦烈眉头一皱。
“怎么冰成这样？”
他不顾前头还有人，直接掀开自己毛衣的一角，将李秀梅那双冻得发凉的手，塞进自己衣内侧捂着。
“秦烈……”
李秀梅挣扎了一下，脸颊微热，压低声音瞪他，
驾驶座上的小于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他太懂自家老大的双标了，这时候要是敢回头多看一眼，回去绝对得负重跑十公里。
副驾驶上的小兰却毫无吃瓜的心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秃秃的白杨树，离西郊看守所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吉普车在雪地里拐了个弯。
灰白色的高墙和铁丝网出现在视野尽头。
西郊看守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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