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鸢还是一副愣怔怔的样子,星急得抓耳挠腮。
她那一头灰色长发已经被自己抓得翘起来好几撮,在驾驶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浣熊。
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鸢姨总是钻牛角尖啊!
关心就是关心,在乎就是在乎,为什么要绕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理由出来?
她张了张嘴,打算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把那些绕在鸢心口的藤蔓一刀斩断。
“鸢姨,实在不行你——”
呜——呜——
驾驶室顶上的警报器骤然炸响,急促的红光在三人脸上交替闪烁,把每个人的表情都切割成了明暗交错的碎片。
警报声尖锐而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撕扯着竞锋舰上空凝固的空气。
不待三人反应,一旁监控室的门被一掌拍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负责监控的云骑统领从监控室中冲了出来,他的头盔歪了半边都顾不上扶正,声音急促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鸢小姐!他们来了,现在就在竞锋舰的甲板上!”
鸢回过神来,那恍然的神情在警报红光掠过她脸庞的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她锋锐不藏的气场。
她从沙发上起身,右手一翻,那柄由巡猎箭矢化作的长槊应声出现在她掌中。
槊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警报红光里依旧冷冽而稳定,像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等了这么久了,可算是来了。”
她转向彦卿和星,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星,你保护好驾驶室。无论出了什么状况,切记不要让任何一只步离人踏进这扇门,只要驾驶室安全,他们就跑不了,彦卿跟我走。”
星上前一步,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舌尖上还堆着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鸢姨,你……”
鸢回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动作随意而利落,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眼睛里仿佛燃着光,
“放心,我没事,这点小问题还不会影响到我。”
说罢她转身大步走向竞锋舰甲板,彦卿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被警报的呜咽声一口一口地吞没。
星也走出驾驶室,来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两侧已经站满了做好迎敌准备的云骑军,盾卫在前,长枪在后,阵列在狭窄的空间里排得严丝合缝。
她唤出球棒,冰凉的金属握柄贴上掌心,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让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而此刻,本还在竞锋舰上闲逛的云璃和三月七已经正面对上了呼雷带领的步离人。
步离人成群结队地从甲板入口涌进来,爪尖在舰板金属表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三月七站在云骑阵列后方,拉弓搭箭,弓弦在她指间接连震响,一支支冰箭离弦飞出,拖着一道道霜白的尾迹,精准地冻住那些正在往云骑阵型薄弱处猛扑的步离人。
她的手指已经被弓弦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每一次松弦时弦刃切过指腹的触感都在提醒她,她已经连续射出了不下三十箭,手臂的肌肉开始隐隐发酸。
但渐渐地,她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步离人的攻势虽然凶猛,但那些狼崽子在冲锋时总有那么几只会在某个位置突然偏转方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逼退了半步。
它们好像在绕开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飞快地勾画着那些被绕开的轨迹,将它们连成一片,所有步离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甲板正中间那片区域。
三月七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她将视线投向那片被狼群刻意避开的空地。
于一群狂暴嗜杀的步离人当中,一个灰白发色的壮硕狐人正不紧不慢地迈步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周围那些疯狂冲锋的步离人在经过他身侧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压低身形,像是在向什么不可违逆的存在本能地表示臣服。
随着他不断向云骑前线靠近,他身上渐渐萦绕起一层血红色的光。
那光芒从他体内渗出来,每一道从毛孔中溢出的血光都在空气中扭曲翻涌,带着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腥甜气息。
三月七顿感不妙,她当机立断,将弓弦拉到最满,瞄准那人的胸膛,手指一松。
冰箭撕裂空气,拖着霜白的尾迹直射而去。
呼雷一把抓住了那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六相冰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炸开,沿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将整条前臂连同手腕一起冻成了一块泛着寒气的冰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冻住的手臂,面无表情地随手一握,冰层在他指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屑,簌簌落在甲板上。
如血液般浓郁的能量从他体内轰然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翻涌不息的暗红色光芒之中。
那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被压抑了数百年的东西正在从最深处的囚笼里挣脱出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炸响,呼雷显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高大魁梧的青灰色兽人身躯上覆着短而硬的鬃毛,每一根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厮杀而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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