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晨光被彻底吞噬。
天狼关方向的那片粘稠魔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转眼间就把北境大半个天空染成了死黑色。
林尘站在天剑宗废墟的断柱上。
他胸口那根暴出来的暗金色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天渊剑骨深处，那滴还没完全消化的第八渊皇真血，此刻正像烧开的水一样疯狂沸腾，拼命想冲破林尘的压制，去跟云层深处的那个本源意志汇合。
“林小子，跑!”
光幕那头，沈阎那张常年没表情的刀疤脸第一次变了颜色。他把插在地砖里的黑刀一把拔出来，刀背磕在八卦铜镜的边缘。
“那是第八渊皇的本体意志!界域通道根本拦不住他，他要跨界强杀你!”
沈阎的吼声刚落。
天剑宗主峰上方三千丈的虚空，毫无征兆的往下塌陷了一大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让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的空间错位感。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周围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遮天巨手，硬生生挤碎了界域壁垒，从塌陷的虚空窟窿里探了出来。
这只手太大了。
大到掌心的纹路都像是一条条干涸的峡谷。
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天剑宗方圆百里的重力法则被强行改写。
废墟边缘，几个刚才侥幸躲过主峰崩塌的天剑宗外门长老，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在原地炸成一团团血雾。
那些还没死透的弟子，全趴在泥水里，七窍疯狂往外喷血，眼珠子被恐怖的威压挤得凸出眼眶，骨头一寸寸碎裂。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渡劫境之上，那是足以抹除一界生灵的绝对规则。
星舟上，陈铁衣那具幽蓝色的灵体躯壳被压得单膝跪地。他双手死死攥住斩马刀的刀柄，想站起来，灵体表面却不断崩落出大块的蓝色光斑。
“全舰!防御阵列超载运行!把主炮给我推过去!”
陈铁衣扯着漏风的嗓子咆哮。
没用。
几万丈长的裁决星舟在那只巨手面前，就像个易碎的玩具。巨手甚至没去搭理星舟，五根堪比山脉的手指微微收拢，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笔直的抓向废墟中央的林尘。
渊皇显然认出了这股气息。
一百年前那个在天渊底层砍断他半边魔角、让他沉睡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初代剑帝。
趁他病，要他命。
深渊里的怪物从来不讲什么武德，只要能抹杀这个最大的变数，拼着承受这方天地法则的反噬也值了。
巨手还没落下。
林尘周围的空气已经被挤压成了实质的固体。
他左半边身子的衣服瞬间化作飞灰，裸露出来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头。
疼。
那种千万把钝刀子同时刮骨的剧痛，让林尘的呼吸都带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没拔剑。
这副破烂躯壳，现在连举起手都费劲，拿什么去挡渊皇的本体一击？
硬刚必死，那就换条路走。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刚才他捏碎李长庚，引爆天剑宗主峰地基的时候，巨大的能量冲击在主峰背面的半空中撕开了一条发丝粗细的黑线。
那是虚空夹缝的入口。
这玩意儿极度不稳定，里面全是能把法相境大能切成臊子的空间乱流，平时谁碰谁死。但现在，这是唯一能躲开渊皇锁定的活路。
“想捏死老子？”
林尘把喉咙里的淤血咽下去。
他右腿猛的发力，整条大腿的肌肉因为超负荷运转当场崩裂，鲜血狂飙。
但他踩着的那截断柱，承受了这股恐怖的爆发力，直接化作一滩齑粉。
借着这股反冲力，林尘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是迎击巨手，而是贴着地皮一个变向，直奔半空中那条黑线射去。
渊皇的反应极快。
巨手在半空中猛的改变轨迹，五根指头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直接封死了林尘周围所有的退路。
指尖擦过林尘的后背。
一大块带着暗金色骨渣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林尘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借着巨手擦过带来的推力，速度再次暴增一截，一头撞向那条黑线。
虚空夹缝感受到外力强行闯入，瞬间膨胀成一个丈许宽的黑洞。
林尘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黑洞之中。
他转过头，那双只剩下暗金色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紧追不舍探过来的黑色巨手。
“老东西。”
林尘的声音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显得有些失真。
“等我重回帝境，第一个踏平你的老巢!”
话音刚落。
林尘彻底消失在黑洞里。
渊皇显然被林尘这句嘲讽激怒了。
巨手没有停顿，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直接跟着插进了那个虚空夹缝。
咔嚓。
这是足以让整个北境防线所有修士做半个月噩梦的声音。
虚空夹缝里的空间乱流，那是天地初开时遗留下来的原始毁灭法则。界域壁垒能挡住渊皇，但这夹缝乱流可不认什么深渊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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