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硬生生抠进了血肉模糊的胸腔。
没有血溅出来。心脉处那一丝轮回火种的余温,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把伤口周边的皮肉烙得焦黑。
林尘面无表情地攥住那团暗红色的印记,顺着肋骨的缝隙,强行把它往深处按。
“噗嗤。”
细微的皮肉撕裂声在死寂的裂缝里格外刺耳。
灰白色的死气顺着他的指尖,不要命地往骨髓里钻。一冷一热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甲字七号试验体脆弱的经脉里迎头撞上。
林尘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他左半边身子的皮肤瞬间皲裂,暴突的血管里透出暗金色的微光。整个人像是一件用胶水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随时会炸成一地碎片。
沈督查靠在石壁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
“你这是在找死。”
她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悸。
“把剑修本源强行压进骨头,大夏三千年来没人敢这么干。你撑不过半炷香,就会从里到外烂成一滩脓水。”
林尘拔出插在地里的归星残剑。
“那是你们这帮废物没用对方法。”
他偏过头,幽蓝色的左眼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冷血的狠厉。
“容器碎了,就拿骨头当剑鞘。只要骨头没断,老子就能杀人。”
前方,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刚从地平线上撕开一条缝,就被漫天的黑色扬尘重新堵死了。
“咚。”
“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地脉传导过来。裂缝底下的黑曜石碎块开始毫无规律地往上蹦跶。
三万黑甲骑兵。
这不是散兵游勇的冲锋,而是深渊军团最臭名昭着的“踏魂阵”。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脉的节点上,利用三万头重装地行龙的共振,把挡在前面的一切防御工事活活震塌。
阿牛死死抱着那个铁皮补给箱,缩在石头后面,裤裆里刚干的布料又湿了一大片。
“林......林哥......”
阿牛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咱们......真不跑了?”
“跑个屁。”
林尘左手提剑,拖着那条满是伤痕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裂缝出口走。
“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拿好你的破箱子,找个坑把自己埋严实点。”
他停在裂缝边缘。
两百步外,第一排重装地行龙已经露出了狰狞的头颅。巨大的身躯披挂着暗红色的重甲,骑兵手里淬了渊血的黑色长矛平举,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洪流。
在那片洪流后方的一处废墟高地上,站着一个身高三米的黑甲魔族。他扛着斩马刀,似乎在居高临下地欣赏猎物的绝望。
陈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帝尊,他们压过来了。带头的是重装突击营,咱们这二十二道残缺剑意,挡不住正面碾压。”
“谁说要挡了。”
林尘眯起左眼。
视线穿过漫天的黑灰,死死咬住那条一字平推的阵线。
这阵型太整齐了。
整齐得过了头。
在荒原这种坑洼不平、到处是断层的地方冲锋,还能把阵线拉得跟尺子量过一样直,说明发号施令的人绝对不在前面那个显眼的高地上。
“高地上那个是诱饵。”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深渊统领精得跟鬼一样。他们最喜欢弄个假目标在外面吸引火力,真身躲在绝对安全的死角里操控全局。
要想揪出这条大鱼,得先让他把水搅浑。
距离一百步。
地面的碎石已经离地半尺,在半空中悬浮颤抖。那股共振的力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林尘左脚猛地一踏地面。
“散!”
识海里,陈锋等二十二道剑意没有具现化成人形。他们化作二十二道灰白色的流光,顺着林尘的脚跟钻进地下,贴着地脉往前疯窜。
距离五十步。
最前面那排地行龙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
二十二道剑意破土而出。它们没有去硬撼重甲,而是专挑地行龙没有防护的关节和眼睛扎。
“嗷——”
最左侧的一头地行龙被剑气精准刺瞎了双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彻底失去平衡,直接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
坚不可摧的一字阵线,瞬间撕开了一道缺口。
后排的骑兵收不住冲锋的势头,连环追尾。巨大的渊兽互相踩踏,骨头折断的声音和魔族的怒吼混成一片。
林尘动了。
他借着这个空档,身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像一条泥鳅般一头扎进了混乱的阵列里。
他不跟重型武器硬碰硬。归星残剑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一剑挑断脚筋。
一剑割破咽喉。
游星剑法在他的手里,退化成了最纯粹的杀人技。
不到半炷香,林尘周围已经倒下了几十具深渊魔族的尸体。黑色的渊血顺着剑槽往下淌,把地面的粗砂染得泥泞不堪。
但这对于三万大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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