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的事迹在网上彻底传开。
市一院怕有人打扰林念休息，特意给他们安排了独立病房。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热心网友、市民专程赶来医院。
有人送玩具。
有人送营养品。
还有人什么都没留，只在护士站放下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念念，要平安长大。
医院最后只能统一登记，能收的筛选后送进来，不能收的原路退回。
林宸看着病房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礼物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启明也看见了。
“大家都很关心你们父女。”
林宸点了点头。
“我知道。”
护士把其中一个小盒子打开。
“这个音乐盒就是昨天送来的。”
“念念好像很喜欢。”
林念听见音乐盒的声音，小手轻轻碰了碰盒子边缘。
她没有说话，却安静地听着。
林宸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以前的林念，像被隔在世界外面。
可现在，她开始听音乐，看花，看人，也会叫爸爸。
每一点变化，都像把他从深渊里往上拉。
张启明见林念状态稳定，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带人离开。
病房里只剩林宸和林念。
林宸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他刚按亮屏幕，消息提示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亲戚的。
老同学的。
病友群家属的。
还有许多陌生号码发来的采访邀约。
“林先生您好，我们是宁海晚报，想对您做一次专访。”
“林先生，我们节目想邀请您讲述救女经历。”
“林先生，方便接受直播连线吗？”
“林先生，您是否愿意公开超级辅酶A研发过程？”
未接来电几十个。
微信红点一片。
私信和短信几乎刷不到底。
林宸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采访邀约。
新闻热度还在涨。
医院护士站那边，时不时有人送东西过来。
更夸张的是，林宸的手机里多了很多转账提示。
甚至还有陌生人直接发来信息。
“林先生，我没多少钱，就一点心意，给念念买点好吃的。”
“孩子太可怜了，你别拒绝，我们都是当父母的。”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林宸看着那些消息，眼眶发热。
他不是铁石心肠。
这些善意，他都看得懂。
一个陌生人愿意给林念一份钱，背后可能也是一个普通家庭省下来的生活费。
可他没有收。
所有转账，能退的，他一笔笔退回。
退不了的，他打电话联系平台客服，又让医院帮忙做登记，准备后续原路退回。
母亲坐在旁边，看得心疼。
“宸子，大家也是好心。”
“我知道。”
林宸低头看着手机，声音很轻。
“所以更不能随便收。”
母亲急道：“可你没钱了啊。”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宸没有否认。
他确实没钱了。
卖房剩下的钱，早就被实验设备、药剂原料、动物模型、检测费用，一点点掏空。
二手设备便宜，可再便宜也是钱。
药用级原料贵，耗材贵，低温保存贵，每一次复核检测也贵。
之前的食蟹猴实验，已经让他肉疼到不敢多算账。
可后面还要做。
而且不能只做一次。
超级辅酶A想真正走向合规验证，就必须补上更完整的数据。
后续要购入更多昂贵的实验食蟹猴，做长期安全性观察，做剂量梯度，做对照组，做复测。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在烧钱。
母亲看他不说话，眼睛红了。
“要不妈回去跟你爸商量，再凑点？”
林宸立刻摇头。
“不用。”
林宸把退回的转账一笔笔确认完，才抬起头。
“妈，我会想办法。”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没再劝。
她知道儿子倔。
别人给的钱，他不肯白拿。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穷也穷得有骨头。
林宸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余额，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办法。
两天后。
林念顺利通过出院评估。
张启明亲自来看了一眼。
“回去之后，继续监测体征。”
“用药必须谨慎。”
“康复刺激不能停。”
“还有针灸，你现在只能做我教过的基础练习，暂时不能独立给孩子施针。”
林宸点头：“我记住了。”
张启明看了看林念，又放缓声音。
“小念念，要回家了。”
林念抱着旧玩偶，慢慢看向他。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爷爷。”
张启明整个人一怔。
旁边年轻医生眼睛都直了。
护士更是捂住嘴，差点哭出来。
张启明行医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声“爷爷”，还是让他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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