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了她一会儿，又把目光挪到桌上的凤尾兰。
她看得很认真。
林宸轻声问：“念念，要喝水吗？”
林念过了几秒，小声说：“水。”
林宸倒了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她。
林念喝得慢，但很乖。
喝完水，她又去看苏晚。
苏晚蹲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念念，阿姨教你画画好不好？”
林念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林宸找出一盒彩笔和几张白纸。
这是之前网友寄来的礼物。
林念以前拿到笔，只会无意识地握着，或者胡乱戳纸。
苏晚把纸铺在小桌板上，拿起一支红色彩笔。
“念念，看这里。”
她先画了一个圆。
“这是太阳。”
又画了两条线。
“这是光。”
林念安安静静看着。
苏晚把笔递给她。
“你试试？”
林念小手握住笔，动作很笨。
她在纸上划了一道。
歪歪扭扭。
没有方向。
也没有形状。
林宸坐在旁边看着，眼神却很柔。
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乱涂乱画。
可对林念来说，愿意握笔，愿意看人教，已经是进步。
苏晚也没有急。
她握住林念的小手，一笔一笔带着她画。
“我们先画圆。”
“慢一点。”
“对，就这样。”
林念的手很软，力气不稳。
画出来的圆像被捏扁的小土豆。
苏晚却笑了。
“念念真棒。”
林念听见“真棒”，慢慢抬眼看她。
林宸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他小声说：“她好像听懂了。”
苏晚点头，眼睛发亮。
“她在学。”
“虽然现在还很慢，但她真的在接收外界信息。”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林宸起身去厨房。
苏晚跟着站起来。
“我帮你吧。”
“不用。”
林宸把袖口放下，语气平稳。
“你陪念念就行。”
苏晚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见林念正抓着彩笔往纸上乱画，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声。
没多久，香味就飘了出来。
苏晚原本以为林宸只是简单做点饭。
可等菜端上桌，她愣住了。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蒸鱼，冬瓜丸子汤，还有一盘炒青菜。
都是家常菜。
可每一道颜色都干净漂亮。
番茄炒蛋汤汁浓亮，鸡蛋裹着番茄汁，酸甜味一冒出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清蒸鱼火候刚好，鱼肉雪白，葱姜香气混着热油香。
冬瓜丸子汤清清爽爽，丸子浮在汤里，香味很淡，却特别舒服。
苏晚怔怔看着桌子。
“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宸盛好饭。
“嗯。”
“你厨艺这么好？”
“以前照顾念念练出来的。”
他说得很轻。
苏晚却听得心里发酸。
别人学做饭，也许是兴趣。
林宸是为了让生病的女儿多吃一口。
林念现在还只能吃软烂的辅食。
林宸单独给她煮了一小碗粥，又把鱼肉剔得干干净净，碾碎后一点点喂她。
苏晚看着他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动作，低声说：“你这些年，真是什么都会了。”
林宸笑了笑。
“不会也得会。”
“她只有我。”
苏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好吃。
不是那种饭店里重油重盐的好吃。
而是很家常，很舒服，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汤，忍不住说：“林宸，你这厨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林宸给林念擦了擦嘴角。
“开店没时间。”
苏晚被他噎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是她认识林宸以来，第一次在他家里这样安安稳稳吃一顿饭。
饭后，林宸收拾碗筷。
苏晚继续陪林念画画。
林念依旧画得乱七八糟。
红一道，蓝一道。
纸上没有任何章法。
苏晚没有失望，反而很耐心。
“念念，这是爸爸。”
她画了一个简单的小人。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人。
“这是念念。”
林念看着纸。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一支黄色彩笔，在旁边胡乱涂了一团。
苏晚笑着问：“这是太阳吗？”
林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继续涂。
林宸洗完碗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神温柔得不行。
晚上九点多，苏晚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林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
“太晚了。”
林宸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苏晚只好点头。
他先把林念哄到床上，给她盖好薄被。
“念念，爸爸送阿姨出去，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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