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颤抖着签下盟书。陈宫在一旁放声大笑：“白纸黑字，这下假作真时真亦假了！”
墨迹未干，陈宫一把从案几上抢过那份盟书。
他连走带跑，官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一头扎进了城南新扩建的皇家印刷坊。
“停下手里的活！全停下！”
陈宫一脚踹开工坊大门，挥舞着手里的盟书，唾沫星子喷了坊主一脸。
“把这份盟书上的字，一比一给老夫刻成铅字！尤其是曹操那红彤彤的印绶，印得越大越好！”
坊主吓得连连点头，拿过盟书一看，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别抖了！加印！给老夫连夜加印一百万份《大汉早报》！”陈宫双眼冒着精光，像个疯狂的赌徒，“明日天亮前，这报纸要随着商队，铺满大汉的每一个州郡！”
工匠们光着膀子，手里的刷子抡出了残影。
浓烈的墨香混着竹浆的刺鼻气味，顺着下邳城的秋风，飘向四面八方。
两日后。
荆州，襄阳城最大的酒楼里。
“砰！”
一名青衫士子拍案而起。手里的酒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湿了旁人的鞋面，他却浑然不觉。
“曹阿瞒低头了！他居然在文书里承认徐州是正统！”
整层酒楼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颗梳着发髻的脑袋挤在一张四方桌前，死死盯着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快要掉到了桌面上。
“曹孟德手里握着天子，坐拥中原三十万大军。他这般吃人不吐骨头的枭雄，凭什么给一个流民低头？”
一个老儒生捏着报纸的手指不断哆嗦，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还想不通吗！曹操那是被打痛了，更是被戳中死穴了！”
老儒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底燃起滔天的狂热。
“许都那个若是真龙，曹操底气十足，怎会签这等丧权辱国的盟书？唯一的解释，许都那个只会哭鼻子的，是个被西凉军阀掉包的假太监！”
“对啊！”旁边的士子猛地跳起来，撞翻了长条凳。
“你们仔细想想。徐州那位陛下，不费一兵一卒退了三十万大军，连关云长、赵子龙这等盖世猛将都死心塌地！”
士子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若不是高祖血脉觉醒，若不是天命真龙护体，凡人谁能有这等气吞山河的帝王手段？”
逻辑闭环了。
天下文人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根本不需要刘涣去证明什么。曹操亲自签下的这份盟书，就是最铁打的通关文牒！
天下哗然。
从荆楚到巴蜀，从江东到中原。
无数名士文人连夜翻出家底，打包行李。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世家子弟，连祖宅都顾不上卖，雇了快马就往徐州狂奔。
“去徐州！去见真龙！”
“大汉的气数在下邳！去晚了，连个烧火的差事都捞不着！”
通往下邳的官道上，马车堵得水泄不通。车轱辘碾起的黄尘，遮天蔽日。
而此时的徐州皇宫。
御书房内。
刘涣瘫在垫着狐皮的龙椅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自荐竹简和拜帖，头皮一阵发麻。
他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大腿在宽大的龙袍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这特么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刘涣心里慌成了一团乱麻。
他本意只是想逼曹老板认个怂，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顺便享受一下封建帝王的腐败生活。
结果曹老板这一退，全天下的牛鬼蛇神全跑来投简历了！这要是面试漏了馅，或者官职分赃不均，这帮文化人的笔杆子能把他活活戳死。
“砰！”
御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吕布顶着那颗乱蓬蓬的大脑袋凑了进来，嘴巴快咧到了耳根子，笑得像朵盛开的食人花。
“贤婿！外头来投奔的读书人，把城南的大门都给挤塌了！”
吕布拍着胸甲，震得铁片哐哐作响，震耳欲聋。
“还是你有招！不用刀子，天下人心就全跑咱们这儿来了。俺吕奉先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刘涣强行稳住打颤的小腿，深吸了一口气。
他随手抓起案头的一本竹简，看都没看，直接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人多有什么用？大汉不养闲人。”
刘涣背起双手，缓缓走到窗前，留给吕布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告诉陈宫。这些来投奔的名士，想入朝为官，先去城外的屯田营里挑三个月大粪！”
吕布愣在当场。
“挑、挑大粪？”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这叫基层历练。”刘涣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个月挑不出花样来的，哪来的滚回哪去。朕的朝堂，只要能干活的牛马，不要只会作诗的草包！”
吕布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刘涣挺拔的背影，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敬畏。
天下士子挤破头来投奔，别的诸侯早就扫榻相迎、奉为座上宾了。
陛下居然让他们去挑大粪！
这是何等的底气！这是何等的帝王威仪！只有真正的天子，才敢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当成苦力来熬炼！
“臣这就去传旨！谁敢不挑，某家拿画戟抽他丫的！”
吕布重重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去执行。
刘涣听着吕布远去的脚步声，长长舒了一口气。
“先拖他们三个月再说，能苟一天是一天。”他掏出丝帕，偷偷擦去手心里的冷汗，靠着窗台大口喘气。
镜头切出皇宫。
下邳城门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繁华得胜过当年的洛阳。
一辆挂着商旗的马车艰难地在人群中挪动。
坐在车辕上的一名大商贾，看着排队等待入城的才子长龙，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抬起头，手指着遥远的北方。
徐州城门口，一名商贾指着北方说道：“听闻这消息传到河北，那位霸主怕是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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