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被甲士拖下去,仰天惨笑:“河北休矣!不是败于刀枪,而是败于徐州的桃花之下啊!”
凄厉的惨笑声顺着北风一路往南,在越过黄河的瞬间,被一阵温暖和煦的秋阳彻底融化。
视线跳回徐州下邳。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宽阔的青石板主街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刚出炉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白气,混杂着街边酒肆里飘出的醇厚酒香。
这市井烟火气,简直要把那些刚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士子们给迷晕了。
街道正中央,一团耀眼的红色正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吕布今天没穿那身冷硬的兽面铠甲。他破天荒地套了一件扎眼的大红蜀锦长袍,腰里扎着一条镶满宝石的宽皮带。
他双手叉腰,走起路来大摇大摆。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昂得高高的,鼻孔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哎!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酸儒,你给某家站住!”
吕布大着嗓门,一指街边几个正拿着《大汉早报》啧啧称奇的读书人。
那几个士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徐州兵马大元帅,吓得手里的报纸都掉在了地上,赶紧拱手弯腰。
“草民……草民见过温侯。”
“看什么呢?是不是在看袁绍家里那两个蠢儿子因为一封信内讧的事?”
吕布几步跨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报纸。他根本不认字,但他知道这上面印的都是自家女婿的丰功伟绩。
“是是是,温侯明鉴。”带头的士子擦着汗,连连赔笑,“陛下这一手反间计,当真有鬼神莫测之机。草民等正在感叹,陛下这兵不血刃的手腕,实乃千古绝唱。”
“那是!”
吕布一巴掌拍在那士子的肩膀上,拍得那瘦弱的书生一个踉跄,险些趴在地上。
吕布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他扯开嗓门,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们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女婿!”
吕布伸出大拇指,用力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油光焕发。
“那是我吕奉先的亲贤婿!我家玲绮的夫君!大汉的正统天子!”
周围买菜的大妈、过路的客商,全都被这大嗓门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吕布一看观众多了,更来劲了。
他索性一脚踩在旁边的上马石上,唾沫星子横飞,开始了他的街头演讲。
“你们以为曹操那三十万大军是怎么败的?那是某家在城头上,听了贤婿的指点!”
吕布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贤婿说了,这叫什么……对,这叫降维打击!高顺挖几个坑,扔几个冒烟的麻布包。某家单枪匹马冲进去,一画戟就把曹仁那孙子打得吐血!”
吕布越说越兴奋,把刘涣平时教他的那些现代词汇全搬了出来。
“你们这些读书人,天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你们懂什么叫‘步骑协同’吗?你们懂什么叫‘信息战’吗?”
吕布指着那几个士子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贤婿说了!格局要打开!袁绍算个屁?曹操算个屁?在咱们徐州这套组合拳面前,他们就是一帮连KPI都完不成的废物!”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刚逃难来的士子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降维打击”,也搞不清“KPI”是哪本兵法里的词。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吕布那嚣张的语气中,感受到徐州天子那种把天下诸侯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统治力。
“温侯威武!陛下圣明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百姓们立刻跟着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吕布站在上马石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这大半辈子,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骂“三姓家奴”。如今母凭女贵……不对,是父凭婿贵。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站在道德和智商的制高点上鄙视别人!
就在吕布准备继续往下吹,讲讲刘涣是怎么教他“代表大汉制裁你”的时候。
人群外围,一道穿着青色常服的身影正僵在原地。
刘涣手里捏着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纸包被他捏得哗啦作响。
他本来是趁着今天没早朝,换了身便服溜出皇宫,想考察一下徐州的地摊经济。顺便躲一躲后宫里吕玲绮和糜贞的暗中斗法。
谁知道刚走到主街,就撞见老丈人在这儿开个人专场发布会。
刘涣脚趾死死抠着鞋底,恨不得当场在青石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这老匹夫!嘴上没个把门的!”刘涣在心里疯狂哀嚎,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你吹牛逼就吹牛逼,你把我那些忽悠你的词儿全兜出去干嘛!
这要是让潜伏在城里的各路细作听去,天下诸侯还以为我刘涣是个掌握了什么外星黑科技的灭世大魔王!到时候曹操、袁绍、孙策他们还不得放下恩怨,组成个“反刘联盟”先把我给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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