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仰面栽倒,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凄厉悲呼:“既生涣,何生瑜啊——!”
血雾在江风中飞散,绝望的回音被滚滚长江的怒涛彻底吞没。
庞大的徐州楼船碾碎了江面上还在燃烧的残木,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撞向南岸的浅滩。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两岸地动山摇。
巨大的铁锚抛下,死死咬住泥沙。厚重的实木跳板“哐当”一声砸在江东的土地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甲板上,刘涣死死咬着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一口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楼船靠岸那一下猛烈撞击,差点把他颠得跪在地上。
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抓着大腿肉,靠着痛觉强行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但在外人眼里,他面如平湖,身如松柏。甚至还端起一杯凉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陛下当真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帝王气象啊!”
陈宫站在一旁,看着刘涣稳如磐石的背影,眼眶泛红。
“刚才那等剧烈的冲撞,老臣险些跌倒。陛下却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陈宫手里的羽扇扇得飞快。
“这便是天命所归的定力!江东这些只懂玩弄水上花招的鼠辈,拿什么跟陛下斗?”
刘涣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老小子要是知道老子现在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估计这层帝王滤镜当场就得碎一地。
“公台,少拍马屁。”刘涣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让将士们准备登陆,接管江东的防线。”
“嗷——!”
一声兴奋到变调的狂吼,打断了刘涣的话。
大红色的战袍在船头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手持方天画戟。胯下的赤兔马打着响鼻,四蹄在甲板上躁动地刨着木板。
“贤婿!你就在船上安坐!”
吕布回头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看某家去给这些南方旱鸭子松松筋骨!”
“驾!”
吕布双腿一夹马腹。
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顺着宽大的跳板狂飙而下,第一个冲上了江东的土地。
江岸上,退守的江东守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几个校尉扯着嗓子,强行组织起了一道临时防线。
几百面蒙着牛皮的大盾竖在浅滩上,后面是一排排削尖了脑袋的拒马木桩。
上千名弓弩手躲在木桩后头,拉满弓弦,箭头直指冲过来的红影。
“放箭!射死他!”
江东校尉扯破了嗓音大喊。
漫天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砸向吕布。
吕布连躲都不躲。
他双脚死死踩着刘涣前几日给他装上的那对“双边铁马镫”。
有了这两个铁疙瘩做支撑,他感觉自己和赤兔马彻底长在了一起。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臂上。
他双腿发力,竟然直接在狂奔的马背上站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江东的弓弩手看傻了眼,手里捏着的箭矢都忘了射出去。
在没有马镫的年代,骑兵能稳坐在马上挥砍已经是精锐了。这红甲大汉居然在马背上站着?他是杂耍班子出身的吗?
吕布双手握住方天画戟的末端,迎着箭雨,抡圆了就是一记大风车。
“呼——!”
狂暴的罡风平地拔起。
几十支射向他的羽箭,就像碰到了铜墙铁壁,被画戟卷起的劲风直接扫得倒飞出去。
“碎!”
吕布怒吼一声。赤兔马高高跃起,跨过了七八步远的距离,轰然砸在江东的防线前。
他借着战马下落的恐怖冲势,双手高举画戟,朝着那排粗壮的拒马木桩,狠狠劈下!
这一戟,吕布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力。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浅滩上炸响。
那排需要十几头牛才能拉动的拒马木桩,像朽木一样被劈成了漫天碎屑。
厚重的牛皮大盾连同躲在后面的几十个江东士兵,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怪力直接掀飞到半空中。
鲜血混着木刺,像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更恐怖的是,画戟劈碎了防御工事后,余威不减,重重砸在江边的泥沙滩上。
一道长达三丈的巨大裂缝,顺着戟刃的落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江水顺着裂缝倒灌进去,激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水柱,宛如水龙升天。
站在远处的江东士兵,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抽干了灵魂。
他们看不清飞溅的泥沙,只看到吕布一戟落下,江水翻腾,水柱冲天而起。
“他……他把长江劈开了!”
一个江东老兵丢下手里的环首刀,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双手抱着脑袋疯狂磕头。
“这不是人!这是从水底爬出来的龙王爷!他一戟劈开了大江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江东军阵中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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