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被按在地上,看着一尘不染的赵云,满脸灰败地叹息:“徐州有此等神将,江东……气数已尽。”
这声悲凉的长叹,仿佛长了翅膀,连夜飞过了滚滚长江。
江东,舒县。
顾家大宅的密室里,连夜点起了十几盆牛油火把,把墙壁照得亮如白昼。
四个老头围坐在一张红木方桌前。
顾、陆、朱、张,江东四大家族的掌事人全到了。
“前线没了!大都督的水师被烧成了灰,太史子义也被生擒了!”
顾家老太爷手里的紫砂壶没端稳,“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绸缎裤腿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陆家家主抓着几根花白的胡须,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孙伯符那个疯子!他自己要为了女人去拼命,偏要把咱们江东子弟全绑上战车!”
“他孙家父子过江以来,动不动就举起屠刀!咱们这些名门望族,被他当成羊一样圈着,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朱家掌事人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现在他把老底全赔光了!难道咱们还得陪着他这艘破船一起沉到江底去喂王八?”
密室里陷入死寂。
四个老头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底闪烁的恐慌。
徐州那帮北人打过来了!
连长江天险都没拦住那只庞大的钢铁巨兽,舒县这破城墙能挡得住吕布的方天画戟?
“啪啪啪。”
就在几个老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密室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抚掌声。
一个穿着青色布袍、做行商打扮的胖子,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几位老太爷,既然孙家的船漏水了,何不换一艘更稳当、更豪华的宝船呢?”
“你是何人!怎么混进来的!”顾老太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胖商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在火光下晃了晃。
“在下大汉锦衣卫,江东片区千户。”
胖商人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份盖着玉玺大印的羊皮卷,推到方桌正中央。
“我家陛下仁慈,不愿江南生灵涂炭。临渡江前,陛下特意交代,打仗是下乘,搞经济开发才是正道。”
四家家主凑过去一看。
只扫了一眼,四个老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不是什么劝降书,而是一份《江东经济特区招商引资企划案》!
“陛下说了,孙策是个粗人,只知道拿刀逼你们交钱,这叫竭泽而渔。”
胖商人学着刘涣平时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抛出现代商战的词汇。
“大汉朝廷讲究的是合作共赢。只要四大家族愿意弃暗投明,这江东的‘大汉国债’独家代理权,就全权交给你们四家来做!”
陆家家主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国债……代理权?”
“不错!”胖商人一拍大腿,“下邳城里那些世家,靠着国债赚得盆满钵满,你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要你们拿下代理权,以后江东那些中小家族想买国债,都得从你们手里过一遍油水。这就叫垄断发行!”
胖商人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抛出终极大饼。
“不仅如此。陛下还允诺,等平定江东,盐铁贸易向四大家族开放三成干股!咱们这叫A轮天使投资,上市分红!”
轰!
这几个现代经济学词汇砸下来,四个老财迷的脑子里仿佛有万道雷霆劈过。
画面切回半日前,徐州楼船的船舱内。
刘涣瘫在软榻上,看着送来的战损报告,肉疼得直抽抽。
“打仗太费钱了!那几万发土炸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涣捂着心口,对着陈宫疯狂吐槽。
“江东那几个地主老财肯定肥得流油。公台,你派几个人去给他们画个大饼。就说给他们代理权,给他们干股。先把城门骗开再说,能省一点抚恤金是一点!”
陈宫当时捧着空头支票,激动得眼泪直掉,高呼“陛下此乃兵不血刃的无上商战”。
视线拉回舒县密室。
顾老太爷颤抖着双手,死死摸着那份羊皮卷上的玉玺大印。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乱世的毒打。遇到过的军阀,哪个不是张开血盆大口要生吞了他们?
可这位徐州天子呢?
人家带着能把长江劈开的猛将,带着能炸平大营的神雷。却还愿意坐下来,给他们发干股,让他们当代理商!
“这是何等的格局!这是何等的胸襟!”
顾老太爷眼眶红了,两滴浊泪砸在羊皮卷上。
“孙伯符只会拿刀架在老夫脖子上抢粮!可陛下呢?陛下这是带着咱们江东世家一起发财啊!”
陆家家主也跟着抹眼泪,连连点头。
“就是!人家那叫大汉正统!咱们跟着陛下,那是名正言顺的皇商!跟着孙策,那是掉脑袋的反贼!”
“什么江东小霸王,他就是个不懂经济的莽夫!”
张家掌事人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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