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大族长把城门钥匙双手奉上,讪笑道:“不是我们不忠心,实在是徐州天子给的太多了啊!”
这谄媚的笑声顺着城门洞飘出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东残军的脸上。
舒县城门大开,防线彻底沦陷。
往日里喧闹震天的孙策大营,此刻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偌大的中军帐外,只剩下几个瘸腿瞎眼的老弱残兵,抱着生锈的长矛在冷风中直打哆嗦。
舒县城东,鲁府别院。
大院里热火朝天。十几辆宽大的马车一字排开,马匹打着响鼻。
“轻点!这几口箱子里装的全是地契和地窖里的金条!磕坏了一点,你们拿命赔!”
一个身材圆润、面容憨厚的锦袍男子,正站在台阶上大声吆喝。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毛笔在上面飞快地勾勾画画。
江东顶尖战略大师,鲁肃鲁子敬。
他不仅在清点家产,连后院那几百头下蛋的老母鸡都没放过,全让人装进了竹编笼子里,准备一并带走。
“主家!大堂里的那尊红木屏风也要拆走吗?”一个管事擦着汗跑过来问。
“拆!连门槛上的铜钉都给我撬下来!”鲁肃大手一挥,“咱们这是去徐州投奔新公司,带资进组,排面必须拉满!”
“砰!”
两扇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周瑜披散着长发,那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早就沾满了泥污和血迹。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死死盯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行囊。
“子敬!你这是做什么!”
周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按住鲁肃手里的账册。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主公待你不薄!如今江东危在旦夕,你不仅不出谋划策,反而要带着全族家当临阵脱逃?”
鲁肃停下笔,把毛笔往砚台边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看着周瑜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瑾,不是我不念旧情。而是这东吴,这孙家,根本没有前途。”
“胡说!”周瑜猛地一拍旁边的一个大木箱,震得手掌发麻,“大江天险还在!只要我们退守吴郡,收拢残部,凭你我的谋略……”
“拿什么重整旗鼓?”
鲁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转身从袖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汉早报》,外加一张印着红色玉玺大印的纸条。
他把这两样东西直接拍在周瑜胸口上。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人家徐州天子发行的国债凭证!”
鲁肃指着城门的方向,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人家刘涣坐在下邳的龙椅上。没动一刀一枪,就用一张纸,把江东四大家族的钱袋子掏空了!给干股,给代理权!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鲁肃越说越激动,胖乎乎的脸上泛起一层狂热的油光。
“你们还在玩什么江湖义气,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收保护费。人家天子玩的是宏观调控!是经济垄断!谁给的红利多,世家就跟谁走。这笔经济账,你周公瑾算得明白吗?”
周瑜捏着那张国债凭证,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鲁肃冷笑一声,又指了指那张报纸。
“再说舆论!你以为刘涣抢大乔小乔,真的是因为好色?”
鲁肃摇着头,一副看穿了终极奥秘的睿智模样。
“你错了!那不过是个障眼法!他是故意抛出这个鱼饵,逼你们扣押乔公。然后他连夜加印百万份报纸,白纸黑字写着你们残暴不仁。”
鲁肃倒抽一口冷气,语气里全是深深的敬畏。
“他用两个女人,就彻底摧毁了你们江东的道义根基!现在整个天下的读书人,都把孙伯符当成逆贼。这就叫舆论战的降维碾压!”
周瑜身子一晃,跌靠在木箱上。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木板边缘,指甲翻卷出血也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原来刘涣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江东的反应算计到了毫巅!
“最后,咱们再论武力。”
鲁肃一把揪住周瑜的衣袖,把他拉到院子中央。
“你们以为有大江天险就高枕无忧?人家造出了不吃风力的铁甲楼船!吕布装上马镫,在陆地上像切菜一样砍翻你们的防线!赵云七进七出,生擒太史慈!”
鲁肃放开周瑜,退后两步,眼神里透着一股通透的决绝。
“经济、舆论、武力。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
“刘涣这等帝王心术,步步为营。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编织一张包罗天下的大网。咱们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在网兜里扑腾的蚂蚱!”
鲁肃指着北方徐州的方向。
“跟着孙策,那是逆天而行,给人家送人头。我现在带着全族家当去徐州,那叫天使轮投资!去晚了,连喝口残汤的资格都没了!”
周瑜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
可话到了嘴边,全化作了一声凄凉的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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