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仰头将温酒一饮而尽,随手丢下酒樽冷傲道:“曹营鼠辈,不过是些插标卖首之徒!”
青铜酒樽砸在沾满血迹的泥地里,滚了两圈,停在蔡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边。
十几万曹军大阵,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刮过旷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曹营将士苍白的脸上。没人敢出声,连战马都吓得不敢打响鼻。
一回合斩杀大将,温酒立威。
这等不把几十万人放在眼里的张狂,像一柄生锈的重锤,把曹军本就摇摇欲坠的胆气砸了个稀巴烂。
徐州阵营前方。
刘备端坐在白马上,双手按着腰间的雌雄双股剑,眼底亮起两团炽热的光芒。
“二弟把武将的威风立下了。”刘备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现在该轮到我刘玄德,给这帮迷途知羔羊上上思想品德课了。”
他反手摸向马鞍旁边的褡裢。
从里面掏出一个用薄铁皮卷成、足有半人长的大喇叭。
这是出发前,刘涣专门让军器坊连夜赶制的“物理扩音器”。当时天子把这玩意儿交给他,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玄德啊,咱们大汉集团的公关部经理,非你莫属。”
刘备虽然不懂公关部是个什么官职。
但他懂天子的知遇之恩!
他一抖缰绳,白马往前溜达了十几步,稳稳停在两军正中央。
曹操站在战车上,看着刘备手里那个造型古怪的铁筒子,眼皮猛地一跳。
“那大耳贼手里拿的什么暗器?”曹操死死抠住车厢边缘,手心里全是冷汗,“莫非又是刘涣那妖孽造出来的喷火法宝?”
周围的曹军盾牌手吓得齐刷刷举起牛皮大盾,生怕那铁筒子里飞出个炸药包来。
刘备压根没搭理他们。
他举起大喇叭,凑到嘴边。大腿在马肚子上不着痕迹地狠狠掐了一把。
剧痛袭来。
刘备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护心镜上。
“孟德!你糊涂啊!”
一声夹杂着痛心、惋惜、恨铁不成钢的悲鸣,顺着大喇叭的扩音,犹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旷野上空。
这声音太大,震得前排几个曹军士兵手一哆嗦,长矛险些掉在地上。
曹操更是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皮发麻。
他瞪大双眼,看着阵前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备,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刘大耳哭什么丧!”曹操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下去拿剑劈了他。
刘涣站在徐州大军的高层战车上。
看着刘备这影帝级别的秒落泪,刘涣藏在龙袍里的双腿直打摆子,拼命用脚趾头抠着木板。
“绝了。皇叔这眼泪,简直是自带水龙头开关啊。”
刘涣在心里疯狂倒抽凉气。
他强行绷紧下巴的肌肉,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山脸。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战车下方,诸葛亮和庞统并肩而立。
“士元,你看懂了吗?”诸葛亮轻摇羽扇,指着前方痛哭的刘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庞统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倒吸了一口冷风。
“看懂了!陛下这是在打明牌,玩诛心局啊!”
庞统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关将军斩将,摧其军威。刘皇叔哭诉,瓦解其心智。一文一武,恩威并施!陛下坐在战车上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把曹营的军心放在火架上翻烤!”
两军阵前,刘备的哭诉已经进入了高潮。
“孟德兄!你我曾同朝为臣,也算有过交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个假太监来糊弄天下苍生啊!”
刘备举着大喇叭,眼泪哗哗往下掉,声音嘶哑凄厉。
“你从长安废墟里捡了个小太监,套上龙袍就敢说是天子?你看看你把那可怜的太监折磨成什么样了!”
刘备指着曹军阵营后方。
“大冬天的,你让他睡冷宫!天天给他喝掺了沙子的馊米粥!刚才他还吓得钻在车底发抖,你还拿脚踹他!”
曹操听得两眼发黑,胸口气血翻涌。
他什么时候虐待刘协了?那是许都真没余粮了啊!大家都在喝粗粮粥,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虐待假太监了?
曹操刚想张嘴反驳,刘备根本不给他机会。
刘备拿着喇叭,转身猛地指向高高站在战车上的刘涣。
“你们曹营的兄弟,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刘备声嘶力竭地怒吼。
“看看咱们徐州的陛下!这身段,这容貌,这气吞万里如虎的帝王威仪!谁是真龙,谁是草鸡,难道你们瞎了看不出来吗!”
十几万曹军士兵下意识地抬起头。
阳光穿透云层,正好打在刘涣的玄黑色龙袍上。红色的披风迎风招展,那张俊美无俦、冷峻威严的脸庞,宛如天神降世。
再回想一下刚才那个吓得尿裤子、只会钻车底哭嚎的废物。
曹军士兵们咽了口干瘪的唾沫,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根本没法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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