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香皂火爆长安两市不过一日,便已然惊动了城中一众逐利之徒。
此物独家售卖、效果逆天、复购极快,日进斗金的暴利肉眼可见。寻常小商小贩只能艳羡观望,可那些背靠权贵、有恃无恐的商贾,早已将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两间无名新铺之上。
长安城内专做澡豆生意的富商赵德柱,便是其中觊觎最深之人。
赵德柱深耕长安日化生意十余年,大半长安勋贵府邸的澡豆供给皆出自他手,家底殷实、人脉广阔。大唐立国之后,他眼光极快,第一时间攀附投靠了淮安王李神通,傍上宗室大树,自此横行两市,欺压同业、强抢生意,寻常商户无人敢与其争锋,早已养成目中无人、霸道蛮横的性子。
今日晨起,府中仆人匆匆来报,将东西两市新开铺面、售卖新式皂块的事情尽数告知。
“老爷,东西两市新开两间铺面,专卖肥皂、香皂,用法与澡豆相似,可去污、洁衣、润面、留香,效果远超澡豆十倍不止!昨日一日便卖空所有存货,两市疯抢,火爆至极!”
赵德柱听得眉头一挑,满脸惊疑。他做了一辈子洁身货品生意,从未听闻什么肥皂、香皂。待仆人细细讲完用法、效果与售卖盛况,赵德柱瞬间瞳孔骤亮,心底的贪念瞬间熊熊燃起。
他太懂其中的利润了。澡豆行业已是红海,同行众多、利润微薄、竞争惨烈。可这肥皂香皂是独一份的新奇物件,垄断经营,定价自主,简直是躺着捞钱的聚宝盆!
当即,赵德柱连半点打探摸底、查询靠山的耐心都无。在他看来,两市无名新铺,无门阀招牌、多半是外地商贾入京试水。这般肥肉,无主无靠,不抢白不抢。仗着背后有淮安王李神通这座宗室靠山,他根本不将世间任何商户放在眼里。
不多时,赵德柱换上锦袍,带着一众凶悍家仆,气势汹汹横穿长街,直奔西市铺面而来。一众仆从簇拥着他,横行街市,路人纷纷避让,谁都知道这是淮安王门下的红人,无人敢招惹。
抵达铺前,赵德柱连逛店的姿态都懒得装,居高临下瞥着店内整齐陈列的空货架,倨傲开口,语气蛮横霸道。
“店家,你这铺子,本老爷买了。还有你这肥皂香皂的炼制方子,一并开价,本老爷尽数收下!”
店内掌柜久经世故,一眼便看出此人来意不善、强取豪夺。他谨记王爷叮嘱,和气生财、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怯事。
掌柜淡淡拱手,不卑不亢回道:“老爷见谅,铺面不售,方子不传。此物独店经营,贵人若是喜爱,可随心购置些许带回府邸,其余恕难从命。”
这番得体应答,落在赵德柱耳中,却成了不识抬举。他嗤笑一声,满脸讥讽,语气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哼哼,不卖?本老爷劝你想清楚。今日你若执意不卖,明日一早,你这两间铺面,怕是就要彻底关门消失!”
掌柜面色不变,从容回击:“赵老爷不必危言耸听。长安两市,律法公允,开店经商,各凭本事。这铺子敢在此立足开业,背后自然有人撑腰。今日开业大吉,只求和气生财,还望老爷莫要自惹祸端。这铺面的东家,绝非你能招惹得起。”
“我招惹不起?”
赵德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仰头狂笑,声浪震得周边路人纷纷侧目。
“整个长安商界,能让我赵德柱招惹不起的,屈指可数!你倒是把你背后的主子叫出来,本老爷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铺前争执声响彻街市。此刻铺面二楼雅间内,秦琼、程咬金、牛进达、李君羡几人正闲坐饮茶,俯瞰街景,暗中坐镇护店。
几人将楼下闹剧尽收眼底,神色淡然,如同看戏一般。程咬金嗤了一声,满不在乎道:“跳梁小丑罢了,仗着些许靠山,便敢横行市井,可笑至极。”
秦琼微微颔首,神色沉稳:“长安市井,鱼龙混杂,眼红暴利者不在少数。只是他们不知,这两间铺子是楚王殿下私产。放眼长安,哪怕是关陇高门,摸清底细之后,也绝不敢贸然寻衅。”
几人皆是淡定自若,全然没将赵德柱放在眼里。楼下的赵德柱见店家始终不肯服软,心中恼羞成怒,决意给这无名铺面狠狠使绊子、立下马威。身旁一众家仆仗着主子威势,更是嚣张跋扈、目无法度。
其中领头的恶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猛地抬脚,狠狠踹翻了店门口摆放的迎客木桌!
哐当一声!
木桌碎裂,桌上陈列的样品肥皂滚落一地,摔得七零八落。正在排队购皂的百姓、商贩见状吓得脸色一变,纷纷惊慌后退,唯恐被无端牵连。整条街的喧闹瞬间寂静,只剩满地狼藉。
楼上的程咬金原本悠哉倚着栏杆,见状瞬间双目圆睁,怒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娘的!这群狗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就要下楼动手。牛进达连忙伸手拉住他,低声叮嘱:“义贞,稍敛火气,略施惩戒即可,切莫下手过重,闹出人命,徒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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