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膝盖还没弄好，我先给你治治吧。”
吕不凡稍稍挪开身子，目光落回她的膝盖，摆出医者的姿态。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今晚这一出，早就在他盘算之内。
他要借着调理的机会撬开周芳芳的嘴，把当年坑害高玉兰的旧事挖出来，算是替高玉兰讨一个公道。
并非他本心想纠缠，可走到这一步，势在必行。
眼前的女人眼神迷离，心神已经被心法搅得乱了。
真相离揭开只差一层窗户纸，吕不凡心底生出一丝复杂的成就感。
周芳芳浑身被暖流裹着，膝盖那点隐痛，早就被心神上的躁动盖了过去，疼已经感觉不到几分。
她身子一动，侧身坐起，压根顾不上什么治病。
“先不急着治腿，我们好好说说话。”
房间安安静静，空调吹着凉风，可屋子里气氛紧绷，人心却是燥热的。
这么多年，她心里压了太多事，没人可以倾诉。长久的孤单，积攒的委屈，全都憋在心里，眼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吐露的对象。
周芳芳模样好看，身段匀称，确实很抓人。
吕不凡身体不是毫无反应，但这份躁动，不是出于爱慕。
更多是心里压着的那股火气，是为高玉兰抱的不平。
跟周芳芳面对面坐着，吕不凡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
自己像个中间人，一头揣着高玉兰的委屈，一头面对着周芳芳积压多年的苦闷，两股力量推着自己往前走。
一股说不清的悲凉涌上心头。
憋屈、愤怒、压抑，一股脑翻上来。
小时候在村里受过的冷眼、遭过的奚落，一幕幕从脑海闪过。这一刻反倒觉得，被困住的人，也包括自己。
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前走，那索性就顺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摊开。
把旧账捋清楚，总比一直埋在暗处要强。
他把心里憋着的火气，尽数压在心底，目光牢牢锁在周芳芳身上。
周芳芳心神恍惚，情绪起伏很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番对峙盘问下来，吕不凡心中没有半点畅快，反倒空落落的，满心说不出的失落。
这种拉扯，一点都不叫人舒服。
屋子里归于沉寂，白炽灯的光落下来。
周芳芳情绪宣泄过后，额角沁出薄汗，眼神又疲惫又解脱，定定看着吕不凡。
她万万没想到，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今天会被人一点点逼到台面上。
“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恨当年和高玉兰那档子事？”周芳芳轻声开口。
“你自己心里怎么想。”吕不凡淡淡回了一句。
话问到这里，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去大半。那些积压许久的怨恨，也消散了不少。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把今天听到的这些，原原本本转述给高玉兰，让她彻底放下心结。
转念又一想，这么做没有多大意义。旧事重提，只会再戳一遍旧伤疤。事情已经问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心本就复杂，世上很多事，没有绝对的黑白，只看站在哪一边。
周芳芳浑身倦意浓重，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眼神执拗望着吕不凡：“我感觉得出来，你刚刚问话的时候，满肚子火气。”
吕不凡心里暗自一惊。这个女人心思竟这般敏锐，能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敌意。不知道是自己掩饰得不够，还是她本就通透。
一瞬间，心底生出几分恻隐。她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可转念又自嘲，可怜归可怜，当初是她主动搬弄是非，害得高玉兰受尽非议。
因果轮回绕来绕去，反倒自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念头，能不能借着今天这层关系，化解她和高玉兰之间的恩怨。她们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疙瘩解不开。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压了下去，不敢深想。哪有这么简单。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扯开话题。
“别想那么多，我继续帮你把腿调理完，治病要有始有终。”
说着伸手把她的腿摆正，重新凝神运转真气。
“你刚刚，是不是就只想问我过去那些事？”周芳芳抬眼望他，目光清亮，“你对我，就没有半分别的心意？”
一开始吕不凡确实打心底反感她。可经过这一番拉扯对峙，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客观来讲，周芳芳容貌出众，处事利落，身上有城里女人独有的那股鲜活劲儿。
“相处下来，谈不上讨厌。”他如实说道，手上不停，继续催动真气渗透膝盖的病灶。
有些话，他没法说得太明白。该摊开的已经摊开，有些谎话，他也说不出口。
听见这话，周芳芳像是松了一口气，身子微微靠过来，眼底带着几分沉醉：“那往后，你还愿不愿意见我？千万不能让高玉兰知道今晚我们聊的这些。”
说完脸上发烫，把头微微低下。
她心里清楚，吕不凡跟高玉兰交情很深，一旦泄露出去，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温热的身子靠过来，吕不凡心头又是一阵微动。
“我心里有数。”吕不凡稳住心神，将最后一股浑厚真气渡进她的双膝。
整套调理做完，这条腿的陈年关节炎，至少二十年不会再反复发作。
“芳芳，试着起来走两步，感受下腿怎么样。”
“你叫我什么？”周芳芳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芳芳，有什么不对？”吕不凡微微错愕，想不到这么一个称呼，会让她反应这么大。
“没有，我很喜欢。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过我了。”周芳芳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那你家里那位，平时怎么称呼你？”
“不告诉你。”周芳芳带了一点娇嗔，撑着床想要站起，脚下一软，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吕不凡连忙伸手扶住她，眉头一紧：“怎么，膝盖还疼？”
“不是疼。”周芳芳脸颊通红，小声嘟囔，“坐久了，腿麻，使不上力气。”
话音刚落，吕不凡伸手拦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让她好好缓一缓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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