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嘴上说着，手却把碗扶稳了。
外头柳嫂子正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
香姐儿头发还没梳齐，就从屋里探出头。
“禾娘姐姐，阿圆醒了没？”
“醒了，正吃饭呢。”
香姐儿立刻想过来，柳嫂子一把揪住她后领，“脸洗了没有？头梳了没有？一早起来就惦记猫，猫能替你吃饭？”
香姐儿被揪得脖子一缩，嘴里还不服，“我看一眼嘛。”
“看甚看，先洗脸。”
阿准在旁边端着半碗水，笑得露出缺了角的门牙，“姐姐又挨骂了。”
香姐儿抬脚要踢他，柳嫂子扫帚往地上一拍，两个孩子都老实了。
禾娘看着他们闹，手里把阿圆吃剩的碗收了。
这院子里吵闹，柴烟味、米粥味、小孩拌嘴声都有。
若是从前，她会觉得烦，如今倒也还好，热热闹闹的，不像她从前住的那间屋，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翻身。
禾娘收拾好，换了干净衣裳，带上昨日那张戒约和租地文契，又把户籍文书也收好。
今日要去看铺子，不能空着手，钱袋里放了些散钱，够路上买点东西，也够应急。
来了冯家，禾娘敲了敲门，冯有顺正束着腰带，一边往嘴里塞胡饼一边应门，见是她，忙让进屋。
禾娘把来意说了，冯有顺咬了口饼子，嚼两下咽下去，才为难道：“丫头，不是我推脱，实在是今日府衙里头有差，走不开。”
他又补一句：“你嫂子闲着，叫她陪你去罢，看铺子这事，她比我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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