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秒都没迟疑。
冲进灌木丛,枝条抽在脸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火辣辣的疼。雨水顺着伤口淌进去,像撒了盐。
霍旎在她背上颠簸,头发被树枝挂住了,她也没时间停下来解,只好用力一扯,几缕头发断在树枝上。
跑到山脊上的时候,她看到了沈砚淮的车。灯亮着,引擎没熄。沈砚淮站在车旁,手里握着枪,正往她这边看。
她跑过去,腿已经软了,膝盖打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沈砚淮从她背上接过霍旎,抱进后座。她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雨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上车。”沈砚淮拉她。
她点头,走了两步,腿一软,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沈砚淮心疼地蹙起眉,飞步上前扶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撑住,我们走。”
他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轮胎在泥里空转了两下,才抓住地。车子冲出去,把那片黑暗甩在身后。
她靠着椅背,听着雨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手臂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把袖子染红了一片。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觉得疼,可能是雨太凉了,把疼冻住了。
“受伤了。”沈砚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她说,“一点。”
他没说话,但伸过手来,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帮我打个电话,通讯录第六个。”
她从沈砚淮冲锋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划了两下才解开锁。打通后举到沈砚淮耳边那边。
“您好,沈先生?”
“吴老师,我们这边有情况。”沈砚淮沉声,“需要医疗支援,位置发给你了。到了之后先接一个人走,直接送到家里的医疗中心,别走正规通道。”
“明白。那您呢?”
“我们没事。接完人你们直接撤,别留痕迹。”
“收到,您放心。”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
“休息。这里有我,睡会儿。”
她点点头,但怎么都睡不着。这次冒险,那些资料、试管,后座那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
她点点头,但怎么都睡不着。这次冒险,那些资料、试管,后座那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雨刮器还在响,一下一下,很规律,像是有人在数拍子。
“沈砚淮。”她叫他。
“嗯?”
“那些东西——”她拍了拍背包,“都在。”
他看了她一眼,紫眸亮起来。“嗯,都在。你的功劳。”
她笑了一下,然后又说:“是我们的功劳。”
“我二你八,你是大功臣。”
她轻笑,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雨小了一点,挡风玻璃上的水幕变得稀薄,能看见远处的山影。
“凌亦那边呢?”沈砚淮问。
“我给他发过信息了。等霍旎安顿好了,他会帮忙过来看。”
“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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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沈家在城北的私人医疗中心。
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尽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白色的灯。铁门从里面打开,车子直接开进去,停在楼门口。已经有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等在那里。
沈砚淮下车,把霍旎从后座抱出来,小心放在担架车上。两个护士推着她进去了,轮子碾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沈家的私人医生。“沈先生,我们会尽快给霍小姐检查身体,并出具报告。”
“好。她被注射过不明药物,昏迷了至少两个小时。”沈砚淮顿了下,“人醒了之后通知我,不要让她情绪波动。”
“明白,请您放心。”周医生点点头,转身跟进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亮着红灯。
顾熙然站在车旁,看着那盏红灯,发了一会儿呆。沈砚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走。”他说。
“去哪?”
“处理伤口。”
“等霍旎——”
“等什么等。”他拉起她的手,没等她说完,拉着她往楼上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走廊里很亮,白炽灯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清清楚楚,和刚才那个昏暗的实验室像是两个世界。她的鞋上全是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一步一个印子。
她低头看着那些泥印,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管地了。”沈砚淮头也没回。
他把她带进一间看起来很不一样的诊室,医生早在里面等着了。
她先是进了隔间,换下那一身泥泞不堪的衣物,又用热水热毛巾清理好,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一般的病号服,走出来。
沈砚淮也已经脱下冲锋衣,在她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医生站起来,瞟过两人的手,开始措辞:“现在要给小姐做个必要的伤口包扎,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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