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河内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吕布站在帐外,看着地上白茫茫的霜花,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发凉。张辽从营门口跑进来,说对面的曹军又有动静了。吕布问他什么动静。张辽说他们在造船,造了很多船,码头上堆满了新砍的木头,工匠从早干到晚,锤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吕布没有说话。曹操要造船,说明他还要渡河。上一次渡河损失了几千人,他不死心,还要再来。这一次他会怎么打,从哪里打,用多少兵,这些都是他要想的事。
他端着粥碗走回帐中,把碗放在案几上,摊开地图。曹操在延津造船,说明他的主攻方向还是官渡。但他会不会分兵从别处渡河?朝歌、黎阳、河东,都有可能。他必须把兵力分散,不能全放在官渡。分散了,官渡就弱了。不分散,别处就空了。曹操这一招,叫分而治之。
“高顺。”吕布把高顺叫来,“官渡你守得住吗?”
高顺抱拳。“守得住。只要末将在,官渡就在。末将的兵在,官渡就在。末将的刀在,官渡就在。”
吕布点了点头。“好。你把精锐都带走,官渡交给你。新兵留给我,我带着守营。”
高顺愣了一下。“校尉,新兵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吕布看着高顺的眼睛,“官渡是主战场,曹操的主力在那里。你必须用最精锐的部队,才能挡住他。营地里我来守,你不要分心。”
高顺没有再说什么,抱拳退下。
十月初三,曹军的船造好了。整整一百艘,一字排开,停在延津码头上。船不大,每艘能装五十个人。一百艘,一次能运五千人过河。五千人上了岸,加上第一批冲上岸的,就是上万人。高顺只有四千人,挡不住。
吕布站在高处,看着对岸曹军的船队,脑子飞速地转。不能让曹军过河,必须在他们过河之前,把船烧掉。
“曹性。”
“在。”
“你带五百弓弩手,带上火箭,趁夜摸到河边,烧了曹军的船。”
曹性看了看对岸。曹军的船停在码头上,码头上灯火通明,有重兵把守。他犹豫了一下,说末将尽力。吕布说不是尽力,是一定。
当天夜里,曹性带着五百弓弩手摸到了河边。他们趴在河岸的草丛里,等了半个时辰,等到了换岗的间隙。曹性一声令下,五百支火箭同时射了出去。火箭划过夜空,像一群萤火虫,落在曹军的船上。船是新的,木头还没有干透,见火就着。火势迅速蔓延,一艘接一艘地烧了起来。码头上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跑来跑去救火,有人掉进了水里,有人被火烧着了衣服,惨叫声此起彼伏。
曹性带着人趁乱撤了。回到营地,清点人数,一个没少。箭矢用掉了五百支,换来了一百艘船。这笔买卖,划算。
曹操在帐中听到消息,气得拍案大骂。他连夜召集众将,问是谁干的。没有人知道。他下令严查,一定要把放火的人找出来。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到。
十月初六,曹操分兵了。他让夏侯惇继续在延津造船,吸引高顺的注意力。让曹仁带两万人,从上游的平丘渡河,绕到官渡侧翼。让夏侯渊带两万人,从下游的濮阳渡河,直扑朝歌。三路并进,让吕布首尾不能相顾。
吕布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让高顺留守官渡,带着新兵营去了朝歌。朝歌守将是曹性,手下只有一千弓弩手,挡不住夏侯渊的两万人。他必须亲自去。
十月初七,吕布到了朝歌。曹性在城门口迎他,面色凝重。将军回来了,末将就有主心骨了。吕布问夏侯渊到了哪里。曹性说已经到了城东三十里处,先锋部队明天就能到城下。吕布说连夜准备,加固城门,备好滚木礌石,把老百姓撤到城里来,粮食也搬进来,城外不放一粒粮。
曹性问将军,咱们能守得住吗?吕布说守得住,朝歌城虽然不大,但城墙坚固。夏侯渊擅长骑射,不擅长攻城。只要咱们不出去,他攻不进来。
十月初八,夏侯渊的先锋部队到了朝歌城下。三千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在城外耀武扬威。夏侯渊骑着马,站在城门外百步处,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吕布,大笑起来。“吕布,你缩在城里不出来,算什么英雄?”
吕布站在城楼上,看着他。“夏侯渊,你有本事就攻城,没本事就滚。在这里骂街,算什么英雄?”
夏侯渊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挥手,三千骑兵冲了上来。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丁丁当当地响。守军躲在垛口后面,等箭矢稀疏了,探出头来放箭。曹性的弓弩手精准度极高,一箭一个,例不虚发。曹军冲到城下,架起云梯往上爬。守军用滚木礌石往下砸,云梯被砸断,士兵被砸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夏侯渊攻了一天,没有攻下来。他退兵五里,扎营休整。
十月初九,他又来了。这一次他用的是冲车,巨大的木桩撞城门,轰隆轰隆的响声震耳欲聋。吕布让士兵们用石头砸,用火烧。冲车被砸坏了三辆,被烧了两辆,剩下的退了回去。夏侯渊又攻了一天,还是没有攻下来。他恼羞成怒,下令屠城。他手下的士兵们喊着“屠城、屠城”,声音震天响,城墙上的守军听了,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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